孟获垂头丧气地跟着李默回了曹军大营，他那帮洞主酋长们面面相觑，也只好稀稀拉拉跟着。一路上，孟获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匹征战多年从不出岔子的宝贝青牛，怎么就关键时刻腿软了？难道这李默真会什么妖法？
李默才不管他胡思乱想，回到大营，立刻吩咐杀牛宰羊，摆开宴席。酒是特意从北方运来的烈酒，肉是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还有各种南中蛮人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点心。香气弥漫开来，不少蛮兵肚子都咕咕叫了，眼巴巴望着。
李默拉着孟获坐在主位，亲自给他倒了一大碗酒：“孟获兄弟，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干了这碗，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孟获看着那清澈烈酒，闻着诱人肉香，再想想自己现在处境，叹了口气，端起碗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下肚，倒是冲散了些许郁闷。
其他蛮族头领见大王都喝了，也纷纷放开来。几碗烈酒下肚，营地里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蛮人性情直爽，几杯酒就忘了刚才的尴尬，开始跟曹军将领们划拳吆喝，虽然语言不太通，但比划着也能乐呵。
李默一边跟孟获喝酒，一边看似随意地聊天：“老孟啊，你们南中这地方，山是好山，水是好水，就是日子过得苦了点。你看你们这兵器，砍个柴都费劲吧？还有这衣裳，冬天不冷吗？”
孟获几碗酒下肚，话也多了，大着舌头道：“将军……你不懂！我们南中汉子，不怕苦！有山猎，有水渔，自在！”
“自在是自在，可也受欺负啊。”李默给他夹了块烤得金黄的羊腿肉，“不然为啥汉人官府一来，你们就得躲进深山？还不是因为打不过，装备差？要是你们也有好刀好甲，训练有素，谁还敢惹你们？”
孟获咀嚼着香酥的羊肉，这话倒是听进去了。他想起之前和汉人郡兵冲突，自己这边虽然勇猛，但对方铠甲坚固，弓箭犀利，往往要吃大亏。
“将军……有好刀甲？”孟获眼睛亮了。
“有啊！”李默一拍大腿，“不但有好刀甲，我还有能让粮食增产的法子，有能治瘴气疟疾的药方，有能引水灌溉的工具！只要你跟你手下这些兄弟，真心归顺，帮我守好这边疆，这些东西，我都能给你们！”
他描绘的蓝图很实在：曹军提供优良武器和部分铠甲，帮助蛮兵训练；派遣懂得农事和医药的汉人，教他们开垦梯田，种植更适合的作物，防治疾病；双方互通有无，蛮族出产的皮毛、药材、山林特产，可以换取盐铁布匹等必需品。
“以后啊，你们就不用老是下山抢了。自己地里能长出粮食，圈里能养肥牲畜，还能拿东西换钱换物，日子不比现在舒坦？有了好兵器，练好了阵型，周围那些小部落，谁还敢不服你们孟获大王？”李默笑眯眯地蛊惑。
孟获听得心潮澎湃。他虽是蛮王，但也知道族人生活不易，常常为了一口吃的拼命。如果真能像李默说的那样……他手下几个大洞主也凑过来听，听得眼睛发直。
“将军……此话当真？”孟获呼吸有些急促。
“我李默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李默正色道，“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你们得听从朝廷……呃，听从我的调遣，保境安民，不能再随意劫掠汉人村庄。
“第二，各部之间不许再互相攻杀，有矛盾，我来调解。第三，得让我的先生们教你们的人认些字，学点规矩，不然以后怎么领朝廷的赏赐，怎么跟汉人做生意？”
条件不算苛刻，尤其是跟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孟获和几个洞主低声商量了一阵，最终孟获重重点头：“好！俺信将军！以后南中各部，唯将军马首是瞻！谁敢不从，俺第一个砍了他！”
“痛快！”李默大笑，又举起了酒碗。
接下来的日子，李默并未急于撤军。他一面让孟获召集南中各部落头人来见，重申盟约，分发一些带来的丝绸盐铁作为见面礼。一面真的从随军民夫中挑选出懂得农事、工匠和医术的人，组建了好几支“科技扶贫小队”，由士兵保护着，深入各蛮族聚居的坝子山谷，实地指导。
蛮人们起初将信将疑，但看到汉人工匠用简单工具就能打出比他们骨刀石斧锋利耐用得多的铁刀，看到汉人农夫教他们在山坡上开出整齐的梯田，引來溪水灌溉，看到汉人郎中用一些草根树皮熬煮的汤药，真的缓解了困扰族人已久的疟疾腹痛，态度立刻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和欢迎。
李默自己也没闲着，整天带着孟获在山里转悠，美其名曰考察风土人情，实则是在心里绘制地图，标记矿藏、道路和关键地形。孟获这个土著向导倒是非常称职，对南中地形了如指掌。
“老孟，这块石头有点意思啊。”李默踢着脚下一种泛着暗红色泽的矿石。
“这叫赤石，没啥用，硬得很。”孟获不以为意。
李默却心里有数，这很可能是含铁的矿石。不过他没点破，只是记下位置。
这天，李默正在临时营地里看各小队送回来的汇报，孟获兴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山鸡：“将军！今晚烤这个！俺刚打的，新鲜！”
李默笑着让他坐下：“打猎是好，但不能光靠打猎。老孟，我想了想，光教你们种地做工还不够。你们各部散居深山，来往不便，消息不通。我打算，在各部主要的寨子之间，修几条像样点的路。不用多宽，能走马车牛车就行。路修好了，你们来往方便，货物运输也容易，万一有什么急事，我的兵马也能快速赶到。”
孟获挠挠头：“修路？那可费力气了。”
“又不是白干。”李默早有打算，“修路的人，我发粮食，发工具，完工还有赏钱。路修好了，对你们自己有好处。这事你可以跟你那些洞主商量商量，自愿报名。”
正说着，亲兵来报，说带来洞主和杨锋洞主联袂求见，还带来了几十张上好的兽皮和几筐罕见的药材，说是感谢将军派去的郎中治好了他们寨子里的疫病。
李默让人请进来，热情接待。两位洞主见了李默，恭敬行礼，言辞恳切，与之前观望警惕的态度判若两人。
看着他们诚恳感激的样子，再看看旁边啃着鸡腿、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孟获，李默知道，这南中之地，算是用另一种方式，真正握在手中了。不是靠杀戮征服，而是靠着更先进的生产力和一点点“科学手段”，让这些彪悍的蛮族，心甘情愿地融入新的秩序。
也许，这才是最牢固的统治。
远处群山苍茫，夕阳西下，给这片古老的土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营地里飘出烤肉的香气和蛮汉们粗犷的歌声，夹杂着几声生硬的汉语读数声——那是蛮族少年们在跟汉人先生学数数。
李默伸了个懒腰，觉得这趟南征，虽然没打什么硬仗，但成果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