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在南中一待就是小半年。路修了几段,梯田开垦了几片,几个主要部落的寨子里都建起了简易的学堂和医棚。蛮人们从最初的戒备到好奇,再到现在的亲近,变化肉眼可见。孟获俨然成了李默的头号粉丝兼宣传委员,走到哪儿都夸李将军仁义,有本事。
这日,孟获所在的秃龙洞举行大祭,感谢山神赐福,庆祝寨子平安。作为贵宾,李默自然被奉为上座。祭典热闹非常,篝火熊熊,蛮人们穿着节日盛装,围着火堆跳舞唱歌,烤着整只的野猪和鹿,酒香肉香混着松脂燃烧的气味,弥漫在山谷里。
李默入乡随俗,也穿着孟获送他的一件蛮族绣花坎肩,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原始粗犷又充满生命力的场面,觉得挺有意思。孟获和几个大洞主轮流来敬酒,用的是蛮族自酿的果酒,度数不高但后劲不小。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孟获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他走到场中,面向李默,黝黑的脸上因为酒意和兴奋泛着红光,大声道:“李将军!这半年来,你帮我们修路,教我们种田,治好了好多人的病!你是我们南中各部真正的朋友,是山神赐给我们的贵人!”
众人轰然应和,看向李默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孟获继续道:“我们南中人,有恩必报!将军对我们的大恩,我们无以为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按照我们祖辈的规矩,对待最尊贵的朋友,要送上我们最珍贵的礼物,结成最牢固的姻亲!”
李默正端着木碗喝酒,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孟获大手一挥:“把我的女儿,我们秃龙洞最美丽的珍珠,阿萝,带上来!”
鼓声节奏一变,变得欢快而富有韵律。人群分开,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火光映照下,走来的少女确实令人眼前一亮。她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纤弱秀美,身材高挑健美,小麦色的皮肤光滑紧致,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穿着一身蛮族盛装,以靛蓝和朱红为主色,绣着繁复的花鸟图案,颈间、手腕、脚踝都戴着闪闪发光的银饰,走动间叮当作响。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编成许多细辫,披在身后,发间点缀着鲜花和彩色的鸟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野性难驯的光芒,此刻正大胆地、毫不掩饰好奇地打量着李默。她的鼻梁挺直,嘴唇丰润,嘴角天然上翘,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挑衅似的意味。
蛮人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阿萝走到场中,先对父亲孟获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面对李默,右手抚胸,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如同山涧溪流:“阿萝见过将军。”说的是汉语,虽然有些生硬,但字正腔圆。
李默放下酒碗,只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这姑娘美是美,但那眼神……怎么有点像山里盯上猎物的豹子?
孟获哈哈大笑,走上来重重拍李默的肩膀:“将军!这就是我最疼爱的女儿阿萝!她是我们秃龙洞身手最好的姑娘,能驯烈马,能开硬弓,还跟寨子里的汉人先生学了好多汉字!我把她送给你做妻子!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几个洞主也纷纷起哄:“恭喜将军!”“阿萝可是我们南中第一美人!”“将军好福气啊!”
李默心里叫苦不迭。这蛮子的报恩方式也太实在了!家里已经有三位夫人了,貂蝉那里还好说,大乔温婉,小乔娇憨,再来这么一位野性难驯的南蛮女……后院怕是要起火啊!
他干笑两声,试图推脱:“孟获大王,这……这如何使得?李某家中已有妻室,岂能委屈了阿萝姑娘?再说,婚姻大事,也需两情相悦……”
“不委屈!”孟获大手一挥,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我们南中女子,不讲究那些!将军是英雄,英雄多几个妻子怎么了?阿萝早就听说将军的威名,心里仰慕得很!是不是,阿萝?”
阿萝抬起眼,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李默,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用生硬的汉语清晰地说道:“阿萝愿意。将军是打败阿爹的英雄,也是让寨子变好的好人。阿萝跟定你了。”语气干脆,没有丝毫扭捏。
这下连推脱的借口都没了。当着这么多蛮族头领和部众的面,若是断然拒绝,不仅打了孟获的脸,恐怕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关系都会出现裂痕。
李默心里飞快权衡,脸上却露出笑容,站起身,对孟获拱手:“既是大王和姑娘厚爱,李某……却之不恭了!只是家中已有三位夫人,需得先知会她们……”
“那是将军的家事!”孟获见李默答应,喜不自胜,“以后阿萝就是将军的人了!今晚就是吉时,就在这篝火前,山神见证,完婚!”
得,连缓冲时间都不给。李默看着眼前火光下笑得爽朗的孟获和眼神灼灼的阿萝,知道自己这是掉进“甜蜜陷阱”里了。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多个媳妇嘛!他李默还怕这个?
蛮族的婚礼简单直接。祭师念诵祝词,新人共饮一碗连心酒,围着篝火跳一圈舞,就算礼成。阿萝落落大方,牵着李默的手跳舞,步伐矫健,银饰叮咚,笑声清脆,引得周围阵阵喝彩。李默被她带着,倒也跳出了一身汗。
宴饮持续到深夜。李默被灌了不少酒,最后是被孟获亲自送到了一处特意布置的新竹楼里。竹楼清幽,铺着崭新的兽皮和彩色织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知名的草木清香。
阿萝已经先一步进来,换下繁重的盛装,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红色绣花短衣和同色长裙,赤着双脚,坐在竹榻边。卸去了头饰,长发如瀑散下,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柔媚。火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脸上跳跃。
见李默进来,她站起身,没有丝毫羞涩,反而走近几步,仰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将军。”
李默酒意上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和健康充满活力的身体,嗅到她身上混合着草木和阳光的独特气息,心头也不禁一热。他伸手,抚上她光滑的脸颊:“阿萝……以后要叫夫君了。”
阿萝顺势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挑衅:“夫君?听说你家里还有三位姐姐,都很厉害。以后,你得对阿萝好,不然……阿萝的弓箭,可不认人。”
李默失笑,搂紧怀中这具充满弹性和热力的身体:“放心,我的夫人,个个都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竹楼外,虫鸣唧唧,篝火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竹楼内,喘息渐重,银饰轻轻碰撞的细响淹没在夜风里。陌生的草木香与炽热的体温交织,带来了与江南水乡、中原闺阁截然不同的、野性而奔放的滋味。
李默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赶紧给蝉儿她们写信……这事,得好好解释。
而怀中的阿萝,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像只终于找到合适巢穴的鸟儿,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