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抛妻弃子,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南边更深的蛮荒山林,连着几天不敢生火,啃野果喝溪水,惶惶如丧家之犬。
关羽张飞拼死护着他,身边只剩下不到百人的残兵败卒,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曾经织席贩履时就怀揣的“匡扶汉室”大梦,此刻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刻骨的耻辱。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这片蛮汉杂居的山区传开。那些原本对刘备还有几分同情或观望的小股势力,听说他连老婆孩子都丢了,纷纷摇头,觉得这人气数已尽,不可依附。倒是李默“仁义”,俘虏了人家妻儿却好生安置,没动粗没羞辱,对比之下,刘备那“仁义”招牌更显滑稽。
李默在南中大营里,日子过得挺滋润。甘夫人和糜夫人被单独安置在一处清静院落,有侍女伺候,饮食起居都按着她们的习惯来。阿斗那小子更是被养得白白胖胖,整天咿咿呀呀,完全不懂人间愁苦。
李默偶尔抱着他逗弄,小家伙也不认生,咧着没牙的嘴直笑。甘夫人起初日夜悬心,见李默确实没有加害之意,甚至对阿斗颇为喜爱,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只是眉间忧色难去。
这日,李默正抱着阿斗在院子里晒太阳,阿萝拿着刚收到的北边军报过来。自打多了个“蛮女夫人”,李默身边这些跑腿传话的活,大半被她包了,效率奇高。
“夫君,许都来信,还有荆州那边的新动向。”阿萝汉语流利了不少。
李默把阿斗交给乳娘,接过信看了看。曹操在信里夸他南中之事办得漂亮,顺便提了句,刘备麾下那个常山赵子龙,自打长坂坡失散后,一直在荆州南部活动,似乎没有跟随刘备入山,最近行踪不明,让他留意。
“赵云?”李默摸着下巴。这倒是个意外收获。他对赵云印象不错,忠勇无双,是个将才。要是能弄到手……
正琢磨着,孟获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大声道:“将军!抓到个探子!鬼鬼祟祟在咱们大营外转悠好几天了,身手好得很,折了俺好几个兄弟才按住!”
“探子?刘备还有这闲心?”李默挑眉,“带上来看看。”
两个蛮兵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进来。那人虽然被绑着,衣衫沾满尘土草屑,脸上也有擦伤,但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尤其一双眼睛,明亮锐利,即便沦为阶下囚,也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不屈的审视打量着李默。
李默一看,乐了。虽然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袍银甲,但这相貌气度,不是赵云赵子龙是谁?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常山赵子龙,赵将军啊!”李默笑嘻嘻地走过去,亲自给他松了绑,“稀客稀客!怎么有空来我这穷山沟里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酒菜啊。”
赵云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眼看着李默,声音平静:“李将军既知云来意,何必明知故问。甘糜二位夫人与幼主何在?”
“哦,你说她们啊。”李默指了指后面的院落,“好吃好喝伺候着呢,比跟着刘大耳朵啃树皮强多了。赵将军这是……想劫营救人?”
“主母幼主蒙难,云岂能坐视。”赵云语气坚定,哪怕孤身一人深陷敌营,也毫无退缩之意,“今日既被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将军,莫要为难妇孺。”
“啧,又是这套。”李默摆摆手,示意孟获和卫兵都退下,只留阿萝在身边,“我说子龙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不行,跟错了老板。刘大耳自己跑路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还惦记着替他救人?图啥?”
赵云沉默片刻,缓缓道:“主公或有不得已处。但云受主公知遇之恩,托付之重,不敢或忘。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此乃云立身之本。”
“迂腐!”李默毫不客气地评价,“刘大耳自己都把‘仁义’当擦脚布了,你还抱着这玩意当宝。我问你,他现在自身难保,就算你把甘夫人糜夫人和阿斗救出去,能带他们去哪儿?继续钻山沟?让孩子跟着颠沛流离?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赵云嘴唇动了动,一时语塞。李默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现实。他一路寻来,看到刘备溃逃的惨状,也知道即便救出人,前途亦是渺茫。
李默见状,趁热打铁:“子龙,你是明白人。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跟着我干,不敢说封侯拜将,至少能让你一身的本事有处使,让你想保护的人安安稳稳。甘夫人她们,在我这里很安全,阿斗我也挺喜欢。你留下,既能保全忠义之名——保护主母幼主嘛,又能有个光明前程。怎么样?”
赵云抬起头,直视李默:“李将军是想招降云?”
“聪明!”李默一拍大腿,“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勉强你立刻答应,你可以先在我这儿住下,看看我是怎么对待降将,怎么治理地方的。也去看看甘夫人和阿斗,问问她们的意思。要是觉得我这儿还行,就留下。要是实在看不上,想走……我也不拦着,还送你盘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