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件宽松得简直不像话。赵云愣住了，狐疑地看着李默，不明白这名声在外的“诡诈”将军，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优待。
李默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别多想。我李默做事，有时候看心情。我看你顺眼，觉得你是个人才，不想你跟着刘备埋没了。就这么简单。”
赵云沉吟良久。李默的名声他自然听过，行事乖张，不按常理，但观其治军治民，又颇有一套，对俘虏的刘备家眷也确实以礼相待。更重要的是，李默点出了他最现实的困境：就算救出人，又能如何？
最终，他抱拳道：“既如此，云……暂且叨扰。望将军守信。”
“放心，我说话算话。”李墨笑了，“阿萝，带赵将军去客房休息，再领他去看看甘夫人她们。吩咐下去，赵将军是我贵客，不可怠慢。”
阿萝应了一声，好奇地打量了赵云几眼，领着他去了。
孟获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这小白脸看着挺厉害，放他到处走，万一……”
“万一什么？”李默瞥他一眼，“他能一个人把甘夫人她们带走，还突破你几千人的大营？就算他有这本事，我谅他也不会这么干。赵云这种人，重承诺，讲道义。我以礼相待，他必不会行鬼祟之事。再说了，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孟获似懂非懂，但还是选择相信李默的判断。
接下来的日子，赵云便在李默大营住了下来。李默也不限制他自由，除了核心军机之地，任他走动。赵云去见了甘夫人和糜夫人，两位夫人见到他，悲喜交加。甘夫人垂泪道：“赵将军能来，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只是阿斗在此，李将军待他甚好，并无加害之意。此地安稳，强过随我等漂泊。将军你……不必以我等为念。”
连甘夫人都这么说，赵云心中最后一点“救人”的执念也动摇了。他观察李默治军，发现曹军军纪严明，对蛮族也是刚柔并济，并非一味压服。南中各部在李默鼓捣下，确实有了些新气象。
李默偶尔找他喝酒聊天，天南海北胡侃，有时也讨论些兵法阵势。赵云发现，李默看似嬉笑怒骂，但每每有惊人之语，对战局人心的把握，往往一针见血。
这日，李默又拉着赵云喝酒，酒至半酣，忽然道：“子龙，听说你枪法绝伦，有‘一身是胆’的美誉。闲着也是闲着，指点指点我手下儿郎如何？孟获那帮蛮子，勇则勇矣，就是缺个章法。”
赵云推辞不过，便在校场演示了一套枪法，又指点了几名曹军军官和蛮兵头目。他教得认真，毫无藏私，连孟获看了都啧啧称奇，对赵云态度恭敬了不少。
李默在旁边看着，心里暗笑。这赵子龙，嘴上还没投降，身体却很诚实嘛。
又过了几日，北边传来消息，曹操正式下令，将南中新平诸郡设置为“南中都护府”，以李默为第一任都护，总揽军政。李默接到诏令，在大营设宴庆祝。
宴会上，李默举杯，当众宣布：“赵子龙将军，勇武忠义，乃当世虎臣。今愿助我安定南中，实乃幸事。自今日起，子龙便是我南中都护府参军，统领新编山地营！”
众人皆惊，连赵云自己也愣住了。他何时说过愿助李默了？
李默却不管，走过来亲自将参军的印信塞到赵云手里，低声道：“子龙，名分而已，方便行事。你若不喜，随时可走。但南中百姓，那些归附的蛮兵，或许需要你这样一位将军来带领。想想看，是跟着刘备在山里饿死，还是在这里，真正做点保境安民、不负一身本事的事？”
赵云握着那方温润的印信，看着席间那些包括孟获在内、如今已渐渐有了规矩模样的蛮汉将领，又想起这几日所见南中的变化，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没有扔掉印信，也没有答应，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案几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默笑了。他知道，这事儿，成了七八分了。
至于刘备？听说还在南边某个寨子借粮，被人当叫花子打发。谁还记得那个丢妻弃子的刘皇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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