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神医可有良策?”荀彧急切问道。
华佗叹了口气:“丞相此疾,病根在头,风邪入脑,瘀滞不通,寻常药石,仅能治标,难除病根。且如今病势已深,药力难达……”
“那就是没救了?”程昱脸色发白。
华佗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若说完全无法,倒也未必。只是……此法凶险至极,匪夷所思,常人难以接受。”
李默心中一动,接口道:“神医所指,莫非是……打开头颅,取出病根?”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荀彧程昱等人骇然失色,看向华佗和李默的眼神如同看疯子!
华佗也惊讶地看向李默:“将军竟知此法?”他行医多年,确曾思索过此等极端疗法,但从未对人言及,更未实践,只觉惊世骇俗。
李默正色道:“我曾于南中蛮荒之地,见有巫医为重伤者剖开胸膛,取出断骨碎箭,其人竟得存活。既然胸腹可开,头颅为何不可?丞相之疾,既在颅内,不开颅,如何除根?坐以待毙,与冒险一搏,孰轻孰重?”
“荒谬!荒唐!”程昱气得胡子直抖,“头颅乃六阳之首,岂能轻开?此乃妖言!是想谋害丞相不成?”
贾诩也摇头:“李将军爱丞相心切,我等知晓。然此法闻所未闻,凶吉难料,万万不可!”
荀彧虽未直接反对,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显然无法接受。
华佗却因李默的话陷入了沉思,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可行性与风险。
李默知道,光靠嘴说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对华佗道:“神医,我知您有麻沸散,可使人昏睡不知疼痛。我亦知您精通人体脉络,对头颅构造必有研究。若由您主刀,我在旁协助,提供一些……特别的想法和工具,未必没有成功可能。丞相待我如弟,我岂会害他?实是别无他法!”
他又看向荀彧等人,语气斩钉截铁:“文若先生,仲德先生,文和先生!丞相之命,悬于一线!常规之法已无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因我等畏缩迟疑,延误生机,致使丞相……我等岂非千古罪人?一切后果,我李默一人承担!若丞相有事,我李默愿以命相抵!”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与曹操深厚的感情。荀彧等人动容,他们看得出李默是真心要救曹操,并非儿戏或别有用心。只是这法子……实在太吓人了。
华佗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医者的执着:“李将军所言,虽惊世骇俗,却并非全无道理。丞相之疾,确已入膏肓。老夫……愿尽力一试。然,需丞相本人首肯。”
众人看向昏迷的曹操,这如何首肯?
李默走到榻边,再次握住曹操的手,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大哥,我是李默。你的头风,太医没法子了。现在有个法子,或许能根治,但很险,要打开头颅治病。弟弟我请来了神医华佗。你若信我,信华佗,愿意搏这一把,就……就动一下手指。若不愿,我们另想办法。”
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曹操的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众人以为曹操无法回应时,那只被李默握着的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李默眼眶一热,抬头对华佗和荀彧等人重重点头:“丞相……同意了。”
荀彧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既如此……一切,拜托神医与李将军了。需要何物,尽管开口,许都上下,全力配合!”
程昱贾诩见荀彧表态,也知事已至此,只能默许,但脸上忧色更浓。
华佗精神一振,立刻开始准备。开出清单,要最锋利的薄刃小刀数把,各种形状的钩、镊、探针,需精铁打造,在火上反复灼烤消毒。要大量煮沸又放凉的盐水、洁净白布、特制的羊肠线。还要安静、明亮、尽可能洁净的密室。
李默则根据自己的“常识”,补充要求:所有参与之人,术前需用煮过的皂角水反复净手,穿戴用沸水煮过又在火上烤干的干净布袍,以细麻布掩住口鼻。室内多置铜镜和灯烛,确保光线充足无影。又让人赶制了几把类似后世手术钳、持针器的简易工具。
整个丞相府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华佗调配了加量的麻沸散。李默亲自监督每一件工具的消毒。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那间被特意清理出来的静室,烛火通明,如同白昼。曹操已被灌下麻沸散,陷入深度昏睡。华佗净手更衣,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李默同样装束,站在他身侧,既是助手,也是定心丸。荀彧等人在外厅焦灼等待,度秒如年。
华佗拿起那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小刀,看了李默一眼。李默深吸一口气,对他重重点头。
刀锋,稳稳地落向曹操的发际线之后……
室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室内,一场跨越千年的医疗冒险,悄然开始。许都的天空,似乎都凝聚着沉重的期待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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