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的登基大典在一种微妙的紧绷感中“圆满”结束。新皇帝坐上了龙椅,顾命丞相李默的《十诫》帛书被恭敬地供在了御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朝堂上下,人人都嗅到了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紧张气息。
曹丕开始以皇帝的身份处理政务,但每一道重要诏令,依然需要送到丞相府过目。李默呢,除了三日一朝雷打不动,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他的丞相府或栖凤坡别院,看似优哉游哉,但许都内外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孟获那双蛮族特有的锐利眼睛和荀彧、贾诩那两张无声的情报网。
这日,李默正在别院温泉池里泡着,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眼睛却望着池面蒸腾的热气,有些出神。阿萝坐在池边,用木勺缓缓往他肩上淋着热水,小声汇报着近日府中开支和几位夫人想添置新衣的事情。李默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开口打断:“阿萝,米仓山那边,孟获最近有消息传来吗?”
阿萝一愣,随即摇头:“孟获将军按夫君吩咐,一直在汉中协助曹仁将军整训山地营,加固关隘。近日并无特别消息,只说一切如常。”
“如常?”李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诸葛村夫在成都憋了那么久,老曹一走,我这边忙着跟新皇帝斗心眼,他能忍住不搞点动静?那他就不是诸葛亮了。”
阿萝不解:“夫君是说,刘备他们会趁机来攻?”
“攻是肯定的,问题是怎么攻,攻哪里。”李默从池中站起,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汉中,一定是他们的目标。但曹仁不是吃素的,阳平关险峻,强攻损失太大。以诸葛亮的性子,肯定想玩阴的。”
他走到池边,拿起早就备好的布巾擦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历史上的诸葛亮确实多次北伐,第一次好像就是冲着汉中来的?虽然现在时间线全乱了,但某些核心人物的思维模式不会变。诸葛亮擅长奇谋,喜欢迂回,善于利用地形和信息差……
“米仓山……”李默眯起眼睛。那里地形复杂,有许多猎户和蛮族才知道的隐秘小路。张鲁投降时,献上的地图里就标注了几条几乎不可行的险道。当时他特意让孟获带人去看过,还开玩笑说这些路“猴子走过都得摔死”。但以张飞那悍不畏死的劲头,带着一支精锐死士,未必不能闯一闯!
“阿萝,磨墨!”李默快步走向书房。他摊开汉中精细地图,目光锁定在米仓山那几条蜿蜒曲折、几乎细不可见的路径上。然后,他提笔,开始给孟获和曹仁写信。
给孟获的信很简单:立刻抽调最擅长山林潜伏追踪的蛮兵,三人一组,带上足够的干粮和传讯用的驯鹰,秘密撒到米仓山那几条险道出口附近的密林里。不主动出击,只负责监视。一旦发现大规模不明队伍出现,立刻用鹰隼传讯,并尾随跟踪,随时报告动向。
给曹仁的信则详细些:提醒他加强戒备,尤其是南郑城防和粮仓武库,谨防小股精锐奇袭。同时,阳平关正面可适当示弱,甚至佯装换防露出破绽,引诱蜀军主力来攻,拖延时间。
最后,李默特意强调,若真有小股敌军奇袭南郑,不必全力围剿,可故意放其入城,但需提前在关键地点设下埋伏和……一些“小玩意儿”。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让阿萝立刻安排心腹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汉中。李默伸了个懒腰,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等着看好戏的坏笑。“诸葛村夫,这次咱们玩点刺激的。看看是你的奇兵快,还是我的网撒得密。”
数日后,汉中,米仓山深处。张飞率领的五千精锐,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难跋涉。他们攀悬崖,趟激流,穿密林,毒虫瘴气,摔死、病倒、失踪者不下数百,终于如同鬼魅般,从那条被曹军视为天堑的险道中钻了出来。人人衣衫褴褛,面带饥色,但眼神凶狠,如同出柙的猛虎。张飞本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亢奋,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南郑城轮廓,咧开大嘴无声地笑了。
“弟兄们!前面就是南郑!打破它,吃喝管够,金银任抢!给俺冲!”张飞压低声音吼道。
五千死士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扑向南郑。他们选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发动突袭,城门处果然守备松懈。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挑飞几个睡眼惺忪的哨兵,五千人如潮水般涌入城中,直扑府库和粮仓!
然而,想象中的激烈抵抗并没有出现。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声惊呼和犬吠。张飞虽然粗豪,但久经战阵,立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小心有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脚下突然踩空,掉进了早已挖好、上面覆着草席浮土的陷坑!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惨叫声瞬间响起。
两侧原本寂静的房屋门窗猛地打开,无数曹军弓弩手现身,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更可怕的是,一些房顶上掷下了无数点燃的、包裹着辣椒粉和硫磺的草球,辛辣刺鼻的浓烟顿时弥漫街道,呛得蜀军涕泪横流,咳嗽不止。
“中计了!撤!快撤!”张飞目眦欲裂,挥舞蛇矛拨打箭矢,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早就被对方料中了!这根本就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想撤,却已来不及。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和喊杀声,退路已被截断。街道两侧的伏兵蜂拥而出,将惊慌失措的蜀军分割包围。张飞怒吼连连,拼死冲杀,但部下在陷阱、箭雨、毒烟和伏兵的多重打击下,迅速崩溃。
与此同时,阳平关外,诸葛亮亲自督率的大军,正在猛攻关隘。曹仁按照李默的吩咐,防守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蜀军轻易得手,又露出些“疲态”和“破绽”,牢牢吸引着诸葛亮的主力。当南郑方向升起三道表示“奇袭成功、城内已乱”的黑色狼烟时,诸葛亮羽扇轻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传令,加强攻势!汉中必为我所得!”诸葛亮意气风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一名浑身是血、从南郑侥幸逃出的斥候连滚爬爬冲到面前,哭喊道:“军师!不好了!三将军……三将军中伏了!南郑城里全是埋伏!我们的人……快死光了!”
“什么?!”诸葛亮如遭雷击,手中的羽扇“啪嗒”掉在地上。他猛地抓住斥候的衣领,“张飞呢?张飞何在?”
“三将军被围在城中,生死不知啊军师!”
诸葛亮眼前一黑,差点晕厥。完了!全完了!奇袭失败,张飞陷落,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阳平关关门突然大开!蓄势已久的曹军主力在曹仁的率领下,如同洪流般冲杀出来!原本“疲态”的守军瞬间变得生龙活虎,攻势凌厉无比。蜀军猝不及防,前锋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诸葛亮仓皇下令撤退,蜀军兵败如山倒,丢盔弃甲,一路溃逃。曹仁也不深追,收兵回关,同时派快马向许都报捷,并按照李默信中的第二套方案,开始“清理”南郑城中的残敌,并故意留出了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