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影像仍在继续。
特瓦林在风龙废墟的孤寂高塔上,用它那被腐蚀的、布满紫黑色结晶的龙翼疯狂拍打着空气,每一次振翅都卷起撕裂般的狂风,仿佛想将融入骨血的痛苦尽数甩脱。它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发出凄厉的龙吟,那声音里没有毁灭的快意,只有被困于无边地狱的绝望与咆哮。
那不仅仅是一段影像,更像是通过某种方式,将特瓦林数百年来的痛苦与挣扎,直接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里。
“原来……是这样……”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作为代理团长,一直将风魔龙视为必须解决的巨大威胁和灾难,却从未想过,这灾难的本身,承受着远比蒙德城更为深重的苦难。是毒血,是诅咒……而非背叛。这个认知,让她心中的某块巨石被挪开,却又压上了另一块名为“愧疚”与“责任”的巨石。西风骑士团,未能守护好自己的守护者。
凯亚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他环抱双臂,仅露的眼眸紧紧盯着光幕,大脑在飞速运转。深渊教团……这个答案将蒙德内部的潜在忧虑,直接引向了外部确切的敌人。这意味著,解决龙灾的方向必须彻底改变。他瞥了一眼身旁明显情绪激荡的琴,又看向那位沉默得异常的吟游诗人,心中疑窦丛生。这位温迪先生的表现,可不像一个普通的吟游诗人该有的反应。
“呜……特瓦林叔叔好可怜……”可莉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用力擦着眼睛,“我们能不能帮帮它?可莉可以用蹦蹦炸弹把那些坏坏的黑色东西炸掉!”
孩子的善良与直接,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却也格外让人心酸。
而温迪。
他站在那里,仿佛脚下生根。影像中特瓦林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如同抽打在他灵魂上的鞭子。那翠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的是足以淹没天空与大海的悲伤、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自责。
是他沉睡得太久了吗?
是他忽略了老友的呼唤吗?
为何会让特瓦林独自承受这数百年的折磨?
“毒血……诅咒……”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风雪的寒意。他一直有所猜测,但亲眼见证、亲耳听闻这残酷的真相,所带来的冲击远超他的预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尽管在这里只是意识体),那平日里拨弄琴弦的、灵活而优雅的手指,此刻因为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迷雾,投向“先知”。那目光中,不再仅仅是探究和凝重,更带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炽热的期盼。
“您说……‘变数’。”温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您说……尚有转圜之机。请问,这转机……在何处?”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真相残酷,但若无力改变,知晓真相不过是徒增痛苦。这个神秘的“先知”,既然能洞悉一切,那他是否也掌握着……拯救的方法?
琴和凯亚也瞬间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凌霄身上。是啊,揭露真相固然重要,但如何解决危机,才是蒙德当下最迫切的需求!
凌霄感受着那几乎要将他这团迷雾都灼穿的视线,尤其是来自温迪的那一道。他知道,铺垫已经足够,是时候给出第一份“甜头”,也是真正将他自己与蒙德命运捆绑在一起的第一步。
“净化。”
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又一颗石子。
“需要极致纯净的风元素力作为引子,驱散诅咒;需要特瓦林自身因清醒而流下的‘眼泪’作为媒介,中和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