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里,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昏黄灯泡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气氛有些凝重。
一大爷易忠海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四平八稳的沉稳语调开了口。
“街坊们,今天这么晚了还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是为了什么事,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秦淮茹,以及她身后抱着孩子的贾张氏,脸上满是痛心。
“东旭……咱们的好邻居,就这么走了,撇下这一大家子,大的小的好几口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秦淮茹一个月就二十七块五的工资,上头要养活婆婆,下头还要拉扯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这日子,难啊!太难了!”
易忠海声情并茂,几句话就勾起了院里不少心软妇人的同情心,已经有人开始跟着抹眼泪了。
“我呢,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不能眼睁睁看着贾家就这么垮了。我提议,咱们大家伙儿都伸把手,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帮贾家渡过这个难关!”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放进一个搪瓷盆里。
“我带个头,捐两块!”
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捐两块钱,不算多,但这个姿态是做足了。
二大爷刘海中一看一大爷表了态,不甘示弱,也掏出一块钱放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贾家是不容易,是得帮衬。”
三大爷阎埠贵肉疼了半天,在兜里摸来摸去,最后抠抠搜搜地摸出五毛钱,放进去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上前,捐了三毛两毛一毛的,搪瓷盆里很快就有了些零钱。
秦淮茹在一旁抹着眼泪,不停地朝着众人鞠躬:“谢谢大家,谢谢一大爷,谢谢各位街坊邻居……”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易忠海的目光,终于像鹰隼一样,精准地落在了人群后的霍振兴身上。
“振兴啊,”他语气温和,像个慈祥的长辈,“你也过来一下。”
霍振兴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几分惶恐和茫然,低着头走了过去。
“一大爷。”
“哎,”易忠海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振兴,一大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东旭在世的时候,虽然不是你正经师傅,但也指点过你不少活计,算你半个师兄,对吧?”
不等霍振兴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现在他走了,留下秦淮茹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你是咱们院里唯一的单身小伙子,年轻力壮,马上也要转正了。往后,你可得在生活上,多帮衬帮衬你秦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