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振兴从传承空间里出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在屋里舒展了一下筋骨,只听得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炒豆子般的爆响。一夜苦修,换来的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推开门,正准备去水龙头那儿洗把脸,就瞅见许大茂斜倚在自行车上,在院门口那儿探头探脑,一双贼眉鼠眼正滴溜溜地往他这边瞟。
自打霍振兴把棒梗送进少管所,又买了收音机后,他在院里算是彻底立住了威风。最高兴的莫过于傻柱,最难受的,自然就是许大茂了。
以前这院里,他许大茂是独一份儿的体面人。放映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兜里总能揣着两包好烟,谁见了他不得高看一眼?可现在,风头全让霍振兴给抢光了。
五级工,工程师待遇,厂长面前的红人,现在又添了台时髦的收音机。两相对比,许大茂心里头跟猫抓似的,酸水直往上冒。他那点放映员的体面,在人家面前,被比得跟地上的泥嘎巴似的,一文不值。
更让他憋气的是,以前跟他不对付的傻柱,现在跟霍振兴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一口一个“振兴兄弟”,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这让他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这天,许大茂又接了下乡放电影的活儿。他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就冒了出来。
他特意等到霍振兴出门,在院门口把人给堵住了。
“哟,这不是霍师傅嘛,上班去啊?”许大茂斜倚在自行车上,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霍振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抬脚就想走。
“哎,别急着走啊,霍师傅。”许大茂连忙把车一横,拦住去路,从兜里掏出根烟递过去,“来一根?”
霍振兴摆了摆手:“不会。”
许大茂自顾自地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霍师傅,明儿个我下乡放电影,去的是远郊的红旗公社,那地方靠山,野味多。我跟那儿的队长熟,每次去都能给我弄点野鸡野兔什么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块儿去开开眼?也让你这城里长大的,见识见识咱们乡下的风光。”
他嘴上说着邀请,可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挑衅,却丝毫没有掩饰。
在他看来,霍振兴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白面书生”,靠着点木工手艺和拍须溜缝的本事上位的。真到了乡下,让他干点体力活,保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自己再当着乡亲们的面,好好显摆显摆自己放映员的身份,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能人!
傻柱正好从厨房出来倒水,听到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拎着水桶就走了过来:“许大茂,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屁呢?我兄弟天天在车间跟木头打交道,累得跟孙子似的,哪有那闲工夫跟你去乡下疯跑!”
“嘿,傻柱,这你就不懂了吧?”许大茂一脸的得意,“这叫体验生活!霍师傅是技术人才,得多接触接触基层,没准儿还能迸发出什么灵感呢!再说了,这可是厂里派的活儿,杨厂长特批的,说是让霍师傅也去看看,了解一下农村的实际情况。”
他把杨厂长都给搬了出来。
霍振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孙子是没安好心。不过,他正愁没机会试验一下自己这身新得的本事。这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行啊。”霍振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许哥带路了。”
许大茂一愣,他都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没想到霍振兴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心里一阵狂喜,觉得对方是上了自己的套。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一早,院门口见!”许大茂生怕他反悔,说完就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走了,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子“计谋得逞”的嘚瑟。
傻柱急了:“兄弟,你还真去啊?这孙子一肚子坏水,你可别着了他的道!”
霍振兴笑了笑,拍了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霍振兴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工装,骑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许大茂一看他这身打扮,心里就乐开了花。穿得这么干净,待会儿有你受的!
两人一路骑行,到了红旗公社。许大茂果然没安好心,一到地方,就把放映设备往霍振兴跟前一推:“霍师傅,你年轻,有的是力气,这俩大箱子就麻烦你给扛到村委会大院去了,我得先去跟队长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那两个箱子,一个装着放映机,一个装着喇叭和幕布,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许大茂自己每次搬,都得找俩人抬。他就是要给霍振兴一个下马威。
然而,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霍振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就把两个大木箱给提了起来,稳稳地架在肩膀上,迈开步子就走,那脚步沉稳有力,连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许大茂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这还是那个文质彬彬的木工师傅吗?
他自己累死累活,骑了一路自行车,腿肚子都还在打哆嗦。可霍振兴,扛着一百多斤的东西,走得比他还快,脸不红心不跳,仿佛肩上扛的不是铁疙瘩,而是两团棉花。
许大茂看着霍振兴远去的背影,心里头第一次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