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的手指,看似随意的在他肩上拍了拍。就在指尖与布料接触的瞬间,螺湮之戒上一道微不可见的幽光一闪而逝。
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印记,悄无声息的烙印在了洛里斯的灵魂深处。
洛里斯只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一阵冷风吹过,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此行路途遥远,不要让我失望。”
“绝不,大人!”洛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翻身上马,不敢有丝毫停留,双腿一夹马腹,在卫兵们冷漠的注视下,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卡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不需要伯爵的承认,甚至不需要伯爵的回复。
他只需要这位区域统治者,在收到这份真假难辨的情报与厚礼后,陷入犹豫与观望。
只要伯爵搞不清状况,只要他选择“默许”,卡斯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城堡另一侧,原本属于男爵夫人的花房,已经被彻底改造。
玻璃被涂成了不透光的黑色,内部的结构也被完全重塑。这里现在是伊芙的专属实验室。
伊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质围裙,正小心翼翼的用一把银质小刀,切开一株暗夜迷迭香的根茎。
她将一截从本地植物上取下的枝条,精准的嫁接了上去。
伤口处,两种截然不同的植物汁液开始接触,融合。那株本地植物的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变黑,但最终,一片小小的,带着诡异纹路的新芽,顽强的从接口处冒了出来。
伊芙的脸上,露出了痴迷而专注的神情。
领地的重建工作,也在雷纳德的监督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废弃的村庄被重新规划,新的农田被开垦出来,黑石镇的盐场规模扩大了整整一倍,无数新领民在监工的鞭策下,日夜劳作。
整个领地,像一头刚刚吞噬了巨量血食的凶兽,正在沉默而高效的消化着它的战利品。
夜深。
卡斯独自一人,站在城堡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远处的黑石镇,灯塔的光芒穿透黑暗,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独眼。近处的村庄,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蛰伏的野兽呼吸。
他知道,伪造的文书,只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来自贵族的威胁,可以暂时用谎言来拖延。
但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另一个方向。
卡斯的目光,越过黑暗的森林与丘陵,望向遥远的内陆。
在那里,光明教廷的教堂尖顶,如同森林般密集。
那些自诩为光明使者的狂信徒,绝不会容忍自己的教区内,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异端”。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