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绕着建筑寻找潜入的入口。
最终,他在建筑的侧面高处,发现了一个通风口。
一股气体从通风口吹出,带着更加浓郁的恶臭。
凯兰吸入了一点,大脑立刻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
他耳边,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哀嚎与哭泣。
那是幻觉。
凯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神志恢复清明。
他攀上墙壁,小心的将脸凑到通风口前,向内望去。
工坊内部没有点灯,只有一些发光的矿石,散发着幽绿的冷光。
没有想象中的草药架,也没有处理药材的平台。
这里,是一座屠宰场。
一座亵渎生命的,血肉地狱。
工坊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
构成池壁的,不是砖石,而是蠕动着的,由无数生物组织强行拼接而成的活体血肉。
池中,翻滚着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的暗红色浆液。
几条巨大的机械臂,正从上方垂下。
机械臂的末端是锋利的爪刃,它们抓起旁边堆积如山的残缺肢体,麻木的,一次又一次的,投入血池之中。
而在那血池的中央,浸泡着一个凯兰绝不会认错的庞然大物。
憎恶巨像。
它比在战场上时,看起来更加完整。
身上那些被骑士长枪刺穿的窟窿,被炮弹轰出的创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新的血肉组织,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它的伤口中疯狂滋生。
这些血肉藤蔓,缠绕着,扭曲着,将那些破损的盔甲碎片,重新包裹进去,融为一体。
这是一种创造。
一种纯粹的,邪恶的,完全颠覆凯兰认知的亵渎创造。
他一直坚信,生命由光明所赐予,死亡是回归光明的安息。
可眼前的一切,用最直观,最血腥的方式告诉他。
生命,可以被如此轻易的“制造”出来。
他的信仰,他二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碎。
“不……这不可能……”
凯兰失神的喃喃自语。
巨大的精神冲击,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崩溃。
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光芒,从他的身上泄露出来,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是这fleeting的一丝光明。
在工坊之内,那充满了黑暗与污秽的环境中,却如同黑夜里的太阳般耀眼。
血池中,正在修复的憎恶巨像,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毫无征兆的,猛然睁开!
那是一颗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猩红与疯狂的眼睛。
它没有丝毫的迷茫,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穿透了昏暗的光线,死死地,盯住了通风口的方向。
与此同时。
院落里,所有正在游荡、啃食、发呆的畸变守卫,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所有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下一秒。
刷——!
所有的怪物,齐刷刷的,将它们的头颅,转向了凯兰藏身的通风口。
凯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