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这样真的可靠吗?”
雷纳德的声音有些干涩,“血脉的联系,有时候会超越信仰。万一他在最后关头……”
“雷纳德。”卡斯转过身,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你见过被彻底摧毁后,又被重新塑造起来的信仰吗?”
雷纳德沉默了。
“那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武器都更可靠,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卡斯走到窗边,俯瞰着自己的城市,“因为那不再是选择,而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当晚,黑石镇的警钟被敲响了。
“敌袭!犯人越狱了!”
几名守卫“惊慌失措”的大喊着,火把在夜色中划出混乱的光轨。
地牢的一个侧门被暴力破坏,几道身影冲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埃里克。
在他身后,是五名手持简陋武器的哀恸者。他们是前公爵的士兵,此刻正用生命,为埃里克上演着一出“忠诚的救赎”。
“快!往南边跑!冲出镇子就有活路!”一名哀恸者嘶吼着,挥刀砍翻了一名“追击”的卫兵。
另一名哀恸者将一面粗糙的盾牌塞给埃里克。
“爵士!我们掩护你!你必须把这里的真相,带回给公爵大人!”
埃里克眼中“闪烁着泪光”,他重重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愤与决绝。
一切都像排练了无数次的戏剧。
雷纳德故意放缓了卫队的集结速度,给了他们充足的“逃跑”时间。
当埃里克一行人冲到镇子边缘的栅栏时,雷纳德带领的卫队才“姗姗来迟”。
“放箭!”
雷纳德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箭雨倾泻而下。
那五名哀恸者用身体筑成了一道人墙,将埃里克死死护在身后。
噗!噗!噗!
利箭穿透身体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快走——!”
最后一名哀恸者,在被数支箭矢贯穿胸膛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埃里克奋力推出了栅栏的缺口。
埃里克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黑暗的树林。
他回头望去,只看到雷纳德的卫兵围了上去,刀光闪烁。
那几名“忠诚”的士兵,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们的尸体,很快被随意的拖拽到路边,扔在了埃里克逃跑的必经之路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场面惨不忍睹。
埃里克“悲痛欲绝”的嘶吼了一声,踉跄着向远方逃去。
在脱离了黑石镇的监视范围后,他停了下来。
他冷静的撕开自己的衣袖,用一块尖锐的石头,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抓起一把混着石子的泥土,用力的揉搓着伤口,让它看上去更加狰狞,像是经历过残酷的折磨。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的喘息起来。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凉的骨质护符,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属于主人的意志。
一股混杂着悲愤与喜悦的奇特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为同伴的“惨死”而悲愤。
为自己即将踏上征途,完成主人交付的使命而狂喜。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怒涛城的所在,一路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
迷雾峡谷的外围,连绵的军帐在月色下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篝火点点,如同俯卧在大地上的巨兽,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北境联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战场。
冰冷的杀意,开始在峡谷的入口处,悄然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