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冷冷地说道,“他把战争当成了表演,把信仰当成了镀金的工具。他的失败是必然的。因为他的心,不够纯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主教们纷纷避开视线,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个异端,那个名为卡斯的男人。”赫克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不是在挑战教廷,他是在挑战‘秩序’本身。他在构建一个反逻辑、反生命、反光明的世界。他不是敌人,他是癌细胞。”
“那你说怎么办?”格里高利七世沉声问道,“连圣火都……”
“圣火只是工具。使用工具的人太软弱。”
赫克托打断了教皇的话,这种僭越的行为在平时足以让他上火刑架,但此刻,却无人敢言。
“我们要用的,不是‘净化’,而是‘切除’。”
赫克托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铁质徽章,放在桌上,“我提议,启动‘最终教案’。”
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
几位年老的主教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你疯了!”那位教义主教尖叫起来,“那是禁忌!那是弑神的武器!一旦启动,整个北境……不,半个大陆都会变成死地!数千万人会死!”
“为了亿万人的灵魂得救,牺牲几千万人,是必要的代价。”
赫克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如果让那个癌细胞扩散,整个世界都会变成地狱。与其让众生在深渊中沉沦,不如让他们在圣光中毁灭。”
“不行!我绝不同意!”
“教皇冕下!不能听他的!”
反对声此起彼伏。
赫克托没有辩解。他只是挥了挥手。
站在他身后的四名影卫突然动了。
数道黑影闪过。
刚才叫得最响的那名主教,突然捂住了喉咙。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赫克托,身体软软地滑倒在桌子底下。
“还有谁认为,我们在讨论?”
赫克托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狂热而虔诚,“这是战争。是存亡之战。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战士和尸体,没有政客。”
格里高利七世死死地盯着赫克托。
他看到了这个男人眼中的火焰。那不是温暖的烛光,那是能烧尽一切的燎原烈火。
但他更看到了现实。
教廷已经没有牌了。常规力量在那种怪物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不做点什么,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深渊吞噬。
老教皇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把造型古朴的秘银钥匙。
“赫克托。”
教皇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如果你输了,你将是历史的罪人。”
“如果我输了,就没有历史了。”
赫克托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就走,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如同死神的羽翼。
……
圣城地下,三千米深处。
这里没有光,只有岩壁上刻满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封印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沉重的金属味。
赫克托站在一扇高达百米的青铜巨门前。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天使和恶魔厮杀的场景,每一道线条都仿佛在流动。
他将那把秘银钥匙插入了巨门中央的一个骷髅口中。
咔嚓。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人正在伸展筋骨。
大地在震动。圣城上空的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青铜巨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并非来自这个时代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暴虐能量,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吹得赫克托的长袍猎猎作响。
那不是圣光。
那是纯粹的、为了杀戮而提炼出的毁灭规则。
赫克托张开双臂,迎接着这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气息。他脸上的伤疤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孩童般纯真的、狂热的笑容。
“醒来吧。”
他对着门后的黑暗低语,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神之武装。该起床……清理垃圾了。”
黑暗中,两盏猩红色的灯光亮起。
那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