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趟取水之前,他还得再跑一趟泵房。正当他拖着空桶准备下山时,一道纤细身影悄然从山道拐角闪出,拦住了去路。
南宫璃穿着灰蓝杂役裙衫,袖口卷起,手里提着一只采药篓,看上去像个刚收工的小丫头。但她眼神清冷,目光扫过叶天澜肩头血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还真打算一天挑三十担?”她压低声音问。
“不然呢?”叶天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难不成你想替我挑?那我可不敢答应,万一被人发现你半夜偷渡灵泉,咱俩都得进水牢。”
南宫璃没接这话,只从袖中抽出一片干枯藤叶,指尖轻弹,叶面赫然浮现出一道陈旧剑痕,边缘焦黑,似被极寒之力冻结过。
“北坡雷藤林后面,有一块断崖石壁,上面全是这种痕迹。”她说得极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不止一道,至少有上百次挥砍留下的残意。奇怪的是,那些剑意……不属于玄剑门任何一脉。”
叶天澜眯起眼。
玄剑门以剑立宗,万年来不知多少天才在此练剑,墙上留下剑痕不稀奇。但若说“不属于任何一脉”,那就蹊跷了。
要么是外人潜入练剑,要么……是某种被抹除的传承。
他接过藤叶,指尖拂过那道焦痕,体内刚融合的【剑意感知】突然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有意思。”他低声说,“这痕迹至少存了三十年,风化严重,但最后一道……很新,不超过七天。”
南宫璃点头:“所以我怀疑有人最近去过那里。而且……”她顿了顿,“那片区域的雷藤,根部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扭曲生长,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过。”
叶天澜笑了。
笑得像个闻到血腥味的猎手。
三十担灵泉、巡查弟子、周长老的神识锁定……这些都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那片藏着古怪剑痕的断崖。
他把藤叶塞回她手里,顺手拍了拍她的肩——动作随意得像在打发同门师妹——然后扛起空桶,转身就要往下走。
“今晚收工后我去看看。”他说得云淡风轻,“正好顺路,就当饭后散步。”
南宫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肩上的伤,要不要紧?”
叶天澜脚步一顿。
回头笑了笑,眼神却锐利如刀:“你说呢?一个能被一桶水压垮的人,怎么可能活得过今晚?”
说完,他迈步走入山雾之中。
木桶晃荡,发出吱呀声响。
他右手指节紧扣桶柄,掌心已被粗糙木刺扎出血丝,但他恍若未觉。
前方山路蜿蜒,通往西角楼泵房。
而在他识海深处,那张幽蓝卡片静静悬浮,不断释放出细微剑意,与远方某处隐秘之地,悄然共鸣。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
每一步落下,脚底青苔裂开细纹,像是被无形锋芒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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