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坐在主位上，手指还在敲桌子。
哒。哒。哒。
和昨天一样，但节奏更快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只鸟，是一群人。
先是两个披灰斗篷的人走进来，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他们站在角落，不说话。
接着一个穿黑袍的中年人进来，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他扫了一眼屋里，走到另一边站定。
然后是三个年轻人，穿着南宫家残部的旧战服，领头的那个手里拎着一盏灯，灯芯跳了两下，熄了。
叶天澜没动。
皇甫嵩从侧门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檄文。
“人都到了？”他问。
没人回答。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更多人只是盯着桌上的东西看——六块玉佩围成一圈，中间压着皇甫家主令。
“这些东西是真的？”一个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我听说南宫家的信物早就碎了。”
“你见过？”叶天澜终于抬头。
“十年前守过三天城。”老人盯着那块南宫玉佩，“上面的裂纹走向，对得上。”
叶天澜点头：“每一块我都亲自收回来的。有的是从尸体上拿的，有的是从圣教据点抢的。”
“那你凭什么当头？”另一个年轻修士站起来，“你爹是叶家废脉，你自己是个败家子。前年在赌坊输光三座铺子的事，全城都知道。”
屋里一下子安静。
皇甫嵩刚要说话，叶天澜抬手拦住他。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输过三座铺子。”
那人一愣。
“我还砸过两家酒楼，买过一堆妖兽骨头烧着玩。”叶天澜站起身，走到桌边，“但你们知道那天晚上我烧的是什么吗？是圣教埋在地下的传讯阵。我把它们当柴火烧了，烧了整整一夜。”
没人说话。
“我娘留下的玉佩，我掰断了三次。金线绣的扇子，我摔了五把。”叶天澜看着那个年轻人，“你觉得我是真疯？还是装疯？”
那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不怪你们不信我。”叶天澜走回座位，“换成是我，我也怀疑。一个整天花钱找乐子的人，突然说要带大家打圣教？”
他顿了顿。
“可现在不是挑身份的时候。圣教已经开始抽血脉了。皇甫前辈差点死在地牢里，下一个是谁？你们家里有没有人失踪？有没有人半夜醒来发现床边有血脚印？”
角落里一个女人低声说：“我弟弟……上个月走的，说是去历练，再没回来。”
“我师兄也是。”另一人接话，“宗门说他叛逃，可他走之前给我留了符，上面只有一个字——逃。”
叶天澜点头：“他们都去了同一个地方。西城三巷的药堂底下，有个井。井通地道，地道通圣教据点。我在那里救出皇甫前辈，也拿到了这个。”
他拿出一枚青铜令，放在桌上。
“猎神二级。圣教内部令牌。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还有‘活捉，不得伤性命’。”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我能打开通天秘境。”叶天澜摊开手，“我是钥匙。你们的血脉是引子，我是点火的人。”
“那你不怕我们把你绑了送过去？”刚才质疑的年轻人冷笑。
“你可以试试。”叶天澜看着他，“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圣教拿到全部九姓血脉，第一个灭的就是不肯合作的家族。你是东方家旁支吧？听说你们上个月被查了三代族谱。”
那人脸色变了。
“我不是威胁。”叶天澜坐下，“我是告诉你们实话。三天后月蚀，圣教要布‘九阴锁魂阵’。到时候不只是我们，连留在家里的父母兄弟都会被牵连。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一战躲不掉。”
屋里静了很久。
皇甫嵩咳嗽两声，站起来：“我来说点别的。昨夜我清点了所有回信。除了在场的十七支势力，还有九家表示观望，三家直接拒绝。但我们手里有地形图、有作战方案、有内应情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这是圣教分坛的结构缩影。根据叶少带回的情报和破妄之瞳看到的画面画的。”
“破妄之瞳？”有人念出来。
“一种能力。”叶天澜简单说，“能看到伪装和阵法弱点。”
“这里。”皇甫嵩指着地图中间，“中枢大殿，守卫最严。外围有三层禁制，分别是雷火障、噬灵雾、断魂索。正面强攻损失太大。”
“那就绕后？”一个南宫残部的人问。
“不行。”叶天澜摇头，“后山有埋伏。我用骨牌预见过了，他们故意留出口，等我们钻。”
“那怎么办？”
叶天澜站起身，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划出三条线。
“三路并进。”
“第一路，南宫残部负责诱敌。你们假装溃逃，带着假信物冲进东区废庙。他们会派人追，防线就会松。”
“第二路，东方家剑修潜行。等禁制减弱，从西南角切入，破开雷火障的节点。我知道具体位置。”
“第三路，主力强压。独孤战的人打头阵，正面推进，吸引火力。”
“那你呢？”
“我带一支精锐小队，直捣中枢。”叶天澜指了指自己，“趁乱进去，毁掉阵眼，救出剩下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