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灌进耳朵,叶天澜的意识还悬在半空。
他靠在一块水下岩石上,胸口贴着那枚青铜赤焰令。它一直在发烫,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他没动,也不敢大声呼吸。刚才那一跳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说话都费劲。
赤尾趴在他旁边,尾巴卷住石缝,双眼在黑暗中泛着红光。他也感觉到了——河底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流。
不是鱼群。
是某种节奏性的震动,一下,又一下,从地底深处传来。
叶天澜抬手,轻轻按住赤尾的肩膀。赤尾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人静止不动。
一秒过去。
三秒过去。
河床的泥沙开始微微翻涌,一道极细的金线从裂缝中渗出,随即扩散成网状纹路,像一张沉睡千年的阵图正在苏醒。
叶天澜盯着那光芒,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听过战歌吗?”
赤尾一愣,转头看他。
“就是我刚才唱的那个。”
赤尾点头:“听到了。那不是普通音波,是我们妖族古籍里提过的‘战魂共鸣’。能引动先祖残念,震慑万妖。”
叶天澜嘴角扯了一下:“那你知不知道,唱响战歌的人,必须身上带着至少一件……你们妖族认可的东西?”
赤尾眼神变了。
他死死盯着叶天澜,肌肉绷紧,爪子已经抠进石头里。
叶天澜没等他问。
右手一翻,五块形状各异的金属片出现在掌心。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图腾,有的像蛇鳞,有的像鹰羽,有的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赤尾瞳孔骤缩。
他猛地后退半步,差点撞上后面的岩壁。
“这……这是什么?”
“你说呢?”叶天澜把玩着那些信物,“我在不同地方拿到的。有人想杀我,我就顺手收了他们的命牌。有人想抢我东西,反被我掏了老底。这些玩意儿,好像挺值钱。”
赤尾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不是‘值钱’的问题。那是我们五大妖部的镇族信物!每一枚都由长老会保管,外人碰一下都会引发血祭预警!你怎么可能……一次拿出五块?”
叶天澜笑了下:“所以你现在信不信,我不是来抢你们东西的?”
“那你来干嘛?”赤尾盯着他,“人类对妖族只有猎杀和封印。你却拿着五部信物,唱着战歌,还揣着赤焰令……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叶天澜收起信物,拍了拍胸口的赤焰令,“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能打开什么。”
赤尾沉默。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像其他人类。他会败家,会装傻,会用灵晶砸人脑袋换活路。但他也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最狠的决定,走最险的棋。
可现在……
五块信物,一块赤焰令,再加上刚才那阵法波动——
这不是巧合。
这是钥匙。
“你想让我帮你解开这个阵?”赤尾问。
“我不想帮你,也不想利用你。”叶天澜看着他,“我想让你明白,我和你们的目标,其实一样。”
“哦?说来听听。”
“你们妖族丢了祖先的东西,被人当成野兽驱赶。我呢,从小被家族当废物养着,差点被人当祭品烧了。”叶天澜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水,“我们都被人骗了很多年。现在,有人想用这些信物开启某个地方。我不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只想抢在他们前面,把真相挖出来。”
赤尾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冷笑:“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这些消息传回去?”
叶天澜耸肩:“你现在就能走。没人拦你。”
他说完,真的闭上了眼睛,靠在石壁上,像是随时会睡过去。
赤尾没动。
他低头看着河床。
那金色纹路越来越亮,震动也越来越强。整个河底都在颤抖,碎石不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