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谷中依旧没有动静。只有那五滩酒渍在阳光下慢慢蒸发，妖香越来越淡。
赤尾终于松了口气：“他……不会出来了？”
“他会出来的。”叶天澜睁开眼，“但他不会现在出。”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道断脊，那里地势稍高，能看清整个谷口情况。
“歇半个时辰。”他说，“等他自己坐不住，或者别人先动手。”
赤尾跟上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盯着谷口，眼睛不敢眨一下。
“你说……第七块信物真在里头？”
“不一定。”叶天澜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但有人希望我们这么想。”
“谁？”
“设局的人。”他淡淡道，“让我们拿图，让我们被追，让我们一路跑到这里。每一步都在别人算计里。”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得看看棋盘。”叶天澜睁开一只眼，“等我看清谁在下棋，我就该落子了。”
赤尾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明明受了伤，明明灵力没恢复，却敢对着妖域最强者叫板。他不怕死，也不慌张，反而像在钓鱼。
钓一个不敢出手的老怪物。
风渐渐起了。
吹动叶天澜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酒香。
谷中黑雾缓缓流动，像呼吸，又像脉搏。
忽然，赤尾耳朵一动。
“有动静。”他低声道。
叶天澜没睁眼。
“什么动静？”
“地下。”赤尾趴在地上听了听，“好像有东西在爬……很多。”
叶天澜慢慢坐直。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左手按在地面，一丝战意沉入地底。
三息后。
他收回手，嘴角微扬。
“不是敌人。”他说，“是酒引来的。”
“什么意思？”
“醉仙酿对高等妖族是补品，对低阶妖物就是毒药。”叶天澜睁开眼，“但现在，它们闻到味道，正在往这边聚。”
赤尾脸色变了：“你是故意的？用酒当诱饵？”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挑这种酒？”叶天澜站起身，“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只是来送礼的。”
他看向谷口。
黑雾深处，隐约有红点浮现，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是妖。
低阶妖物被酒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不敢进谷，也不敢靠近断脊，就在外围徘徊，嘶吼争抢残留气息。
一场混乱即将开始。
而真正的猎手，往往藏在混乱之后。
赤尾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在逼他们出手。”他说，“谁先动，谁就是幕后推手。”
叶天澜点头。
“等吧。”他说，“好戏快开场了。”
远处，一只妖狼扑向同伴，撕开喉咙，鲜血喷洒在焦土上。
紧接着，又有三只妖豹打成一团，利爪撕裂皮肉。
混乱蔓延得很快。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那片被酒液浸透的土地上，泥土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叶天澜目光锁定。
他看见一根漆黑的触须，悄悄探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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