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坐在冰上,手还搭在弑神斩的剑柄上。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但每动一下,肋骨就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疼。他没管这些,闭上眼,把刚收进识海的天道碎片往下沉。
那东西一落进血脉深处,战神令就震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真震了。裂纹又少了一道,像有人拿刀把旧伤刮掉了。
八块信物在他体内同时响起来,和碎片对上了频率。九股力量顺着经脉冲上去,不是乱流,是排好了队,一个接一个地过闸口。他能感觉到每一股的来路——有的来自赌坊输光时抽中的战意,有的来自被族老指着鼻子骂“败家子”时爆出的神通残诀,还有几道是从南宫家、皇甫家、独孤家那些人手里抢来的命换的。
现在全齐了。
他睁开眼,瞳孔里有光转了一圈,像是星图自己在跑。
赤尾趴在他旁边,耳朵突然竖起来。它看到叶天澜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强撑的狠劲,而是……稳了。像一口井终于打到了水眼,再也不会干。
“你好了?”它问。
叶天澜没回答,而是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轮回镜的碎片飞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咔的一声,自己拼出个小半圆。
他手指一弹,碎片甩向半空。
七彩光炸开,一张虚影投在风雪里——高顶、石柱、黑袍人影盘坐在祭坛四周,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和他腰间的战神令一模一样。
“他们在等钥匙。”叶天澜说,“但他们不知道,开门的人从来不是守门狗。”
赤尾盯着那画面看了三秒,忽然低吼一声,前腿一弯,单膝砸在冰面上。它的额头顶住地面,眉心妖印裂开一道缝,一缕赤红火焰飘出来,缠住战神令,在外面绕了三圈,变成个火环。
“吾赤尾,以残火之魂起誓。”它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冰层,“从今往后,吾族为战神开路,赴死不悔!”
话音落,火环一闪,钻进了战神令的裂纹里。
叶天澜站着没动,只是把手收了回来。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句效忠,是妖族最重的魂契。一旦立下,除非他死,否则赤尾这一脉永远只能听他号令。
他抬头看向南方。
云层翻得越来越急,雷光在里面乱窜。突然一道声音劈下来,不是雷,是人声。
“叶天澜!你竟敢……染指通天之秘?!”
声浪撞在山体上,碎冰哗啦啦往下掉。整座万妖峰都抖了一下。
叶天澜笑了。
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弑神斩还插在冰里,他弯腰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剑身带出一串冰渣,划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剑槽流下去。
“你也累了。”他对剑说。
然后把剑往地上一顿,整个人站直了。
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圣教教主,躲在千里之外用传音术炸他耳膜。怕了,才不敢露脸。要是真有本事,早一个雷把他劈成灰了。
他抬手一抓,轮回镜碎片飞回掌心。刚才的画面还在闪,他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凹槽,心里清楚——他们不是要阻止他进去。
他们是怕他不出来。
“你说他们以为我在抢什么?”他问赤尾。
赤尾抬头:“机缘?传承?长生?”
“都不是。”叶天澜摇头,“他们怕我告诉所有人,这门后面根本不是宝,是债。”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
“可我从没说过这是终点。”
话音刚落,南方雷云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那一声怒吼再没响起。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青铜巨门。门缝里的白光还在垂落,比刚才亮了些。九道信物在他体内安静下来,像是完成了交接,现在轮到他做主了。
他迈步往前走,一步比一步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