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灰烬打着旋儿落在残破的金属躯壳上。叶天澜一脚碾碎那枚闪烁的控制晶片,靴底发出清脆的“咔”声,像是踩断了谁的骨头。
他没动,也没抬头。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噬魂爪的刃口,血混着汗,滑出一道暗红的痕迹。左臂的伤口又渗了,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现在不是疼的时候。
对面,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有意思。”声音沙哑,像磨刀石刮过铁皮,“八头玄机兽,全是你一个人拆的?还是说……战神血脉真有这么邪乎?”
话音落,阴影里走出个人。
个子不高,佝偻着背,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皱纹堆成沟壑,手里拄着根木头拐杖,看着像个跑腿的老仆。可就这么个老头,一步步走过来时,地面那些炸裂的符文竟自动避让,灵力流像见了主人的狗,乖乖绕开他脚边。
叶天澜眯眼。
这老东西走路没声,气息也压得极低,但每一步落下,通道顶部的符灯就暗一寸。等他走到第三步,整条走廊只剩他手中那点微光——不是火,也不是灵光,而是一团悬浮的、半透明的图卷,泛着青蒙蒙的冷色。
地图。
叶天澜瞳孔一缩。
那图卷展开的瞬间,他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下天灵盖。不是攻击,是信息太密——山川、河流、阵法节点、能量潮汐走向,甚至还有几处标注着“空间塌陷区”的红叉,全都浮现在图上,细节精细到连地底灵脉的分叉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他妈哪是地图?这是秘境的内脏解剖图!
老者站定,离他还有十步远,抬起浑浊的眼,咧嘴一笑:“叶天澜,你以为破了我这机关兽群就能继续前进?这秘境之中,还有更多危险等着你!”
他说得慢,像在念戏文,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叶天澜心尖上。
叶天澜没答话。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识海还在震,灵力枯得像口废井。刚才那一战,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别说打,多喘两口都费劲。
但他不能露怯。
他缓缓直起腰,把噬魂爪往身后一甩,藏进袖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借着抬手的瞬间,用指尖掐了下掌心——疼,清醒了。
“哦?”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稳,“所以你是幕后黑手?我还以为这些铁疙瘩是自己长腿跑来送死的。”
老者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少装蒜。你踩碎的是控制晶片,不是主控核心。它们听谁的,我说了算。”
说着,他手指一点地图,其中一处区域突然放大——正是叶天澜原本打算走的右侧通道。图上瞬间弹出十几条红色警示条:“空间紊乱”“重力倒置”“灵能吞噬体活跃”,最后还加了个骷髅标志,写着俩字:死域。
“你要是现在过去,不出三步,就会被空间裂缝切成肉片。”老者慢悠悠道,“左边也不行,地下埋着‘蚀灵蛊母’,沾上就腐骨烂髓。前面?呵呵,那是圣教提前布下的‘困神阵’,专门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天才往里跳。”
他一边说,一边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
咚。
整个通道微微一震。
叶天澜眼角一跳——刚才他踩碎晶片时,地面可没反应。这老家伙的拐杖,显然不是普通木头。
“所以?”叶天澜冷笑,“你特意现身,就为了给我画张逃生路线图?好心提醒我别乱走?”
“提醒?”老者嗤笑,“我是告诉你——你根本走不了。没有我的图,你连下一扇门在哪都找不到。这秘境不是靠蛮力能闯的,它吃人,专吃你这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他说完,地图光芒更盛,照得他满脸阴晴不定。
叶天澜没说话。
他在看。
看这老头的步伐、呼吸节奏、拐杖与地面接触的角度。对方看似站得稳,其实右腿微曲,重心偏左,显然是旧伤未愈。而且他每说一句话,手中地图就闪一下,像是在消耗某种能量。
这图,不是随身携带的宝物,而是需要持续供能的阵器。
换句话说——它能被干扰,甚至被夺。
叶天澜心里有了底。
他慢慢抬起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动作懒散,像是刚打完一场无关紧要的架:“行吧,你说得对。我不知道的确实挺多。”
老者一愣,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
“比如……”叶天澜顿了顿,嘴角勾起,“你这身灰袍,是外门杂役穿的吧?领口绣的‘工’字都快磨没了,但线脚还是标准的‘三针回扣’,说明你以前是机关院的正式匠师,后来被贬了。”
老者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