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背靠着那棵歪脖子树,左臂的旧伤像是被锈刀来回刮着,一抽一抽地疼。他没急着动,反而低头看了眼胸口——“小暖”还在发烫,光芒虽不如刚才炸裂时那么刺眼,但依旧像盏劣质夜灯,忽明忽暗地闪着,照得他下巴一阵白一阵彩。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把脸上泥水混合的污渍,低声嘟囔:“你再这么亮下去,我不用别人追,直接拿你当信号弹申请救援得了。”
话音刚落,崖顶传来轻微落地声,紧接着是草叶被踩断的脆响。第二道黑影下来了,动作比先前那位谨慎得多,落地后没有立刻逼近,而是停在斜坡上端,静静观察。
叶天澜眼角余光扫过去,心说好家伙,真当我是自助围猎区的活靶子?但他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慌乱,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又摔进泥坑。他顺势扶住旁边一块半埋的石板,喘着粗气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连肩膀都在微微抖。
“跑啊,怎么不跑了?”崖边的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猫捉老鼠的得意,“刚才拿珠子晃我眼睛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
叶天澜没回头,只抬手抹了把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虚弱中夹着讥讽:“大哥,你眼神不好就早点治,别怪我珠子太亮。再说了,我这叫战术性致盲,懂不懂?你们俩现在一个站高处一个蹲坡上,标准的包围阵型,搁赌坊都算入门级配合了。”
他说着,脚步却没停,继续往前方浓雾弥漫的通道口挪。地面越来越软,腐叶底下隐约有碎石层,他一边走,一边悄悄用右脚尖在泥里划了三道短痕——这是他刚才滚下来时就记下的位置标记,正好对应地图上标注的“断柱迷阵”第一触发点。
那张泛黄布帛此刻正贴在他内衫胸口,紧挨着“小暖”。他没拿出来看,也不需要看。早在老者交出虚影地图那一刻,他就把整条路线刻进了脑子里。尤其是眼前这片区域,图上用红点标了三个字:**禁踏中枢**。
意思是,中间那块地踩了会出事。但边上五根断柱如果联动激活,反而能把闯入者锁死在里面。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人请进去。
“你往那边走什么?”高处的斗篷人突然发声,语气警惕,“那边是死路,塌过三次,机关都没拆干净。”
叶天澜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咧嘴一笑:“哟,还关心我安危?那你上来拉我一把啊?或者把路费结了也行,我这趟差旅费还没报销呢。”
对方沉默。
叶天澜也不等回应,继续往前蹭,一边走一边故意让“小暖”的光强弱交替——强时如探照灯扫林子,弱时只剩指尖大小的一点微芒,像是随时要熄火。他嘴里还不停念叨:“哎哟不行了不行了……经脉要断了……这珠子吸我灵力……救救我……谁给口灵髓嚼嚼……”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与怀疑交织的光。但他们终究还是动了。
先下来的那位冷哼一声,纵身跃下斜坡,直扑叶天澜后背。另一人稍作迟疑,也跟了上来,两人呈钳形包抄之势,步步紧逼。
叶天澜装作察觉不到,依旧慢吞吞往前挪,直到踏入第一条红线区域——脚下泥土颜色变深,掺杂着细碎的金属粉末,正是早年爆炸残留的符文残渣。
他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玉佩,那是他前几天花八万灵晶买的“雷纹暖玉”,据说是某位陨落阵法师的随身物,实际屁用没有,纯粹败家专用。但现在,它成了启动阵法的引信。
“快到了。”他在心里默念。
前方雾气渐浓,五根断裂的石柱隐隐浮现,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片下沉式平台,地面布满裂纹,隐约能看到底下有机械齿轮缓缓转动。这就是“断柱迷阵”的核心区——只要有人踏入中枢,周围藤蔓和石刃就会自动激活,封锁四面八方。
而他要做的,是让别人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眼看距离第一根断柱只剩三步,叶天澜忽然踉跄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手掌按在地上,像是彻底撑不住了。与此同时,他指尖在腐叶下轻轻一挑——三枚早前埋好的碎石被推入特定凹槽,形成微型共鸣点。
阵法预热完成。
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抬起脸时,嘴角甚至还挂着血丝,眼神涣散,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来吧……”他喃喃道,“抢啊……宝贝归你……我只要条命……”
两名黑衣人互看一眼,不再犹豫。先到的那个狞笑一声,猛地加速冲向叶天澜,掌风已蓄至七分,准备一击擒拿。
就在他跨入中枢范围的瞬间——
叶天澜猛然抬头,眼中哪还有半分虚弱?他左手拍地翻身而起,右手折扇“啪”地一敲腰间玉佩!
清脆一响,如同打板开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