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废墟里只剩下碎石滑落的轻响。叶天澜站在原地,右手还悬在半空,噬魂爪的虚影像一层黑雾贴在他指尖,缓缓消散。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真气快见底了,每根骨头缝里都透着空荡,像是被人拿勺子把五脏六腑挖出来涮了一圈又塞回去。
但他眼神没软。
对面,黑衣人单膝跪在断裂的石柱边缘,左手死死压着右臂,指缝里渗出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砸在碎石上,发出“嗒”的一声。他喘得厉害,兜帽早不知甩到哪去了,露出一张惨白的脸,额角青筋直跳,眼里全是怒火和不甘。
刚才那一爪,不光破了他的印诀,还震断了经脉节点。他想结个最简单的“影遁符”,结果灵力一碰手太阴肺经就炸,疼得他差点咬舌。
“你……”他开口,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
叶天澜没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折扇,扇骨发出几声脆响,像是在清点战利品。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肩,绷带又裂了,血慢慢洇出来,但不影响走路。再抬头时,嘴角已经扬起一点弧度,不笑还好,一笑反而更瘆人。
“赢不赢的,你不都准备跑了?”他说,“还非要我说‘请’?”
黑衣人脸色一僵。
确实,他早就想跑。从被噬魂爪压住手腕那一刻起就在盘算怎么脱身。可他是圣教执事,追杀一个叶家“废脉”追到被打得跪地求饶,传出去脸往哪搁?哪怕没人看见,他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所以他咬牙,硬撑,哪怕经脉刺痛如刀割,也要摆出一副“我只是暂时撤退”的架势。
可叶天澜根本不给他这个面子。
“你错了三次。”叶天澜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轻,却让整片废墟都安静了,“第一次,以为我没玄渊令就不能抽卡;第二次,以为我伤重不能动;第三次……你最不该的,是觉得我会乖乖等死。”
他说完,又走一步。
地面轻微震动。
黑衣人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这家伙,真气明明只剩三成,怎么还能稳得住步伐?而且那股压迫感,比刚才更强了?
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什么“反击成功后的强撑”,而是……从一开始就在钓鱼。
他想用重伤骗我靠近,然后一举压制!
黑衣人后背发凉,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恶心的局里:叶天澜根本不怕他偷袭,就怕他不敢出手。只要他动手,就会暴露位置,就会被反打一套连招,打得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而现在,他连“体面撤退”都做不到。
“叶天澜!”他突然吼出声,像是要把所有屈辱都吐出来,“你别得意!这秘境之中,你活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虚。
但还是要说。不说,他就真成笑话了。
叶天澜停下脚步,离他还有三丈远,不远不近,刚好够他看清对方脸上每一丝扭曲的表情。
“哦?”他挑眉,“所以你是来给我送预警服务的?免费的?那我得记你工号。”
黑衣人一愣,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这家伙……能不能正经点?
“你懂什么!”他咬牙切齿,“这地方不是你能踏足的!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开了不该开的门,等里面的东西醒来,你连骨头都会被炼成灰!”
叶天澜听了,反而笑了。
他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肩头的灰,动作随意得像是刚逛完夜市回家。
“行吧。”他说,“感谢您提供的恐怖片预告,下次记得带海报,我好提前买爆米花。”
黑衣人:“……”
他真的要被这人活活气死。
可他也知道,再耗下去,自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经脉受损,灵力紊乱,连最基本的“血遁残影”都只能用一次,用了就得躺半个月。
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