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小径越走越窄,脚底的触感也愈发古怪。起初像是踩在干涸的河床上,后来却像踏在一具巨兽的肋骨之间,每一步下去都有轻微的弹性和回响。叶天澜的左肩伤处已经从灼痛转为钝麻,像是有根锈铁钉卡在骨头缝里,随着呼吸一跳一跳地搅动神经。
他没停。
嘴里的卤味早就嚼成了渣,但他还是舍不得吐,就当是嘴里有点动静,脑子能清醒些。折扇插在腰间,扇柄时不时磕一下髋骨,发出“咔”一声轻响,像是提醒他自己还活着。
“小暖”贴着胸口,温度比之前低了不少,但那股暖流依旧在经脉里缓缓游走,勉强压住灵滞咒残留的寒意。这珠子现在不光是宝物,更像个随身暖炉,关键时候还能当心理安慰用——毕竟谁见过能发热的七彩琉璃球?
前方空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混着腐花和铁锈的腥甜味,而是多了一丝金属的气息,像是暴雨前天空里酝酿的雷火味,又像是老铁匠铺子里烧了三天三夜还没熄的炉膛。
叶天澜眯了下眼,脚步缓了下来。
岩壁两侧开始浮现出断续的刻痕,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符文被硬生生凿进石头里,又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沾上一层灰绿色的粉末,凑近鼻尖一嗅,眉头立刻皱起——这不是自然风化,是被某种能量反复冲刷后留下的残迹。
“好家伙,这地方连石头都带电?”他低声嘟囔,“再往前走,怕不是要进去拍《钢铁侠》片场。”
话虽这么说,脚却没停。
小径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半塌的洞穴横亘眼前。入口呈不规则椭圆,边缘布满裂纹,像是被巨斧劈过几刀又被人随手补了几块烂石头。洞内幽光浮动,不是火光,也不是灵力辉光,而是一种介于青铜与暗金之间的微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叶天澜站在洞口,没贸然进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玉,手腕一抖甩进洞中。玉片落地,发出清脆一响,随即光芒一闪,竟被某种无形之力吸住,悬停在半空,微微震颤。
“检测机制?”他挑眉,“还挺智能。”
他又掏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抛。
铜铃刚飞过门槛,洞内忽然响起一声低沉嗡鸣,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紧接着地面轻微震动,一道石梁从洞顶滑落,擦着铜铃砸在地上,碎成几段。
“靠,真动手啊?”他往后退了半步,“这安保系统比我家护院还狠。”
他低头看了眼“小暖”,珠子表面泛起一丝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行吧,既然你都不怕,那我更不能怂。”他拍了拍胸口,“咱俩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炸了我也得陪葬。”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洞穴。
刚踏进一步,脚底就传来一股冰凉触感,仿佛踩进了冬日结霜的铁板。地面由整块黑曜石铺就,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中心位置悬浮着一副断裂的甲胄虚影——通体呈青铜色,肩铠残破,胸甲裂开一道斜口,边缘翻卷如焦炭,隐约能看到内部嵌着几根金色丝线,正缓慢脉动。
“太古战甲?”叶天澜眼睛一亮,“还是限量修复版?”
他正想靠近,突然听见身后“轰”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洞口那堆碎石竟自动重组,迅速封死了出口。与此同时,洞内光线骤暗,只剩下战甲虚影散发的黯金微光。
“懂了,这是不让退货。”他叹了口气,“强制消费是吧?”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地面随之微微震颤,像是有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叶天澜握紧折扇,退到墙边,背靠石壁,目光死死盯住声音来处。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身高接近三丈,全身覆盖漆黑重甲,面部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手中提着一把巨斧,斧刃宽如门板,边缘布满锯齿状缺口,斧柄缠满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声响。
它走到战甲虚影前停下,抬起巨斧指向叶天澜,声音沙哑如砂轮摩擦:“想要得到太古战甲残片,先过我这关!”
叶天澜听完,非但没紧张,反而笑了。
“大哥,你这台词是不是抄的?”他摇头,“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比如‘此路是我开’或者‘留下买路财’?至少押个韵。”
守护者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巨斧,斧刃对准他咽喉位置,一步踏出,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
叶天澜立刻后撤,折扇“啪”地展开,扇骨轻敲地面试探距离。他知道这时候硬拼是傻子行为——对方体型碾压,力量未知,空间又狭窄,腾挪余地极小。唯一的胜算,就是智取。
他故意退得狼狈些,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嘴里还喊:“哎哟我去!这地板打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