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双掌合拢的瞬间,掌风撕裂空气,地面碎石炸起一圈尘浪。叶天澜没等那股压迫力完全压到身上,脚底猛蹬先前踩定的黑曜石棱角,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斜向滑出五尺,衣摆擦着掌风掠过的轨迹扬起一道弧线。
他背部脱离岩壁,视野豁然打开。
不再是背靠死地的被动迎击,而是退中取势,抢出了观察全局的时间。
眼前这片碎石谷地呈簸箕状,三面环坡,中间凹陷,东侧是一道缓坡,坡顶有断裂的岩脊横贯,下方地面潮湿松软,几处坑洼还积着昨夜雨水。而围上来的圣教追踪者足有十几人,呈半弧形压进,领头的黑袍人气息最盛,其余人也大多在灵台境以上,脚步踩在浮土上深浅不一,明显是临时拼凑的追捕队。
但正因为是拼凑的,才有破绽。
叶天澜眼角余光扫过东侧斜坡——那里地面湿滑,上方岩脊裂缝纵横,积着大量碎岩,只要一点外力就能引发塌方。而风向正从西往东吹,声音会被顺风送过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泥的靴底,又瞥了眼腰间那块金线绣纹的玉佩,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败家道具,今天也得用在刀刃上。
“跑?”黑袍人一扑落空,冷哼一声,转身抬手,“结阵!别让他溜了!”
左右两侧的追踪者立刻响应,三人一组,迅速拉出锁灵链,银光闪烁间就要封锁退路。叶天澜却没往后撤,反而往前踉跄两步,像是体力不支,肩头一晃,右手扶住旁边一块歪斜的断碑才勉强站稳。
“咳……”他低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顺着风飘出去,“不该进来……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差点笑场。这演技,放现代能拿金鸡奖最佳男配。但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正要合围的追踪者们动作一滞,几名走在前头的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头儿,他是不是在诈我们?”有人低声问。
“怕什么?”另一人冷笑,“一个废脉少爷,能懂什么禁制?肯定是装的。”
黑袍人眯眼盯着叶天澜,忽然开口:“他在拖延时间。”
叶天澜一听,心里乐了。你越知道我在拖,我越要让你不敢动。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腰间玉佩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实为提前含在嘴里的幻形血珠,遇空气即化,看着跟真的一样。
“操……经脉快断了……”他喘着粗气,手指抠进泥土,指尖微微颤抖,一副强撑到底的模样。
这一下,连黑袍人都信了八分。
“残片在他体内,他撑不了多久。”黑袍人沉声下令,“全员压上,东侧封口,别让他逃进湿地区!”
追踪者们精神一振,纷纷提速,呈扇形包抄而来。尤其是两名先锋,直接跃上东侧缓坡,准备切断退路。
可他们没注意到,叶天澜跪地时,右脚后跟悄悄碾过一块略微凸起的石钮——那是他刚才滑退时就标记好的机关触发点。
就在第一批人踏入湿地区域的刹那,上方岩脊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轰隆!
积压已久的碎岩轰然崩塌,裹挟着泥流和断枝倾泻而下,正砸在湿地区中央。两名先锋闪避不及,一人被砸中肩膀,惨叫着滚下坡去;另一人脚下一滑,踩进泥坑,整条腿陷进去半截,拼命挣扎也拔不出来。
队伍阵型瞬间断裂。
“掩护!”黑袍人大喝,急忙后撤,同时甩出一面黑幡挡在头顶,堪堪避开飞溅的碎石。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有的被泥流冲倒,有的被落石逼得跳开,原本整齐的包围圈顿时乱成一锅粥。
叶天澜缓缓站起身,抹掉嘴角血渍,眼神早已没了半分虚弱,冷得像冰渣子。
他站在断碑旁,目光扫过混乱的敌群,右手轻轻搭上折扇扇柄,指尖扣住机关暗钮。
东侧高坡上,碎岩还在零星滚落,烟尘未散。追踪者们惊魂未定,正忙着拉人、清障,没人注意到,那个曾被他们视为瓮中之鳖的纨绔少爷,此刻已悄然退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凸岩之上。
风从背后吹来,衣袍猎猎。
他左手垂在身侧,袖中三片碎晶粉早已撒在湿地区边缘,形成一道隐形滑痕;右脚边,那块触发石钮仍微微发烫——这是第二波陷阱的引信,只等敌人再次冲锋,就会彻底引爆剩余落石。
而他的呼吸平稳,体内新生力量虽未完全恢复,但足够支撑一次精准反击。
黑袍人终于稳住阵脚,抬头看向叶天澜所在位置,脸色阴沉:“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赢?我们还有三十息就能调来reinforcements……”
叶天澜挑眉:“reinforcements?哦,你是说援军啊。”他笑了笑,“兄弟,我都穿越了,你还夹英文?丢不丢人?”
黑袍人脸色更黑:“闭嘴!给我围上去,这次别分散!”
追踪者们咬牙重新列阵,这次学乖了,不再贸然冲入湿地区,而是沿着干燥地带迂回逼近,步步为营。
叶天澜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