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的手掌贴在石门上的瞬间,湿冷的岩壁传来一股细微震颤,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心跳。他还没来得及发力,脚下地面突然一沉——不是泥沼那种松软下陷,而是机关启动时特有的金属咬合声。
“来了!”他瞳孔一缩,右脚闪电般收回,整个人向后仰倒,几乎贴着地面滑退半步。
就在这一刹那,原本寂静的门缝内猛然炸开数十道寒光!利刃从左右两侧墙壁的暗槽中激射而出,交叉成网,轨迹精准地覆盖了整扇门框区域。若是刚才大步迈进,此刻早已被绞成碎片。
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叶天澜躺在地上没动,耳朵微动,捕捉着机关回缩时的金属摩擦声。咔、咔、咔……八处射孔依次闭合,节奏稳定,每一轮间隔约莫0.8息。
“冷却时间固定。”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字,缓缓撑起身子,背靠外侧无刃区死角站定。这里墙体结构略有凸起,形成一个不到三尺宽的安全夹角。他低头看了眼右臂,袖口边缘已被一道偏斜的刀锋划开,皮肤上留下浅浅血痕,火辣辣地疼。
警戒钟还在远处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但他顾不上那些追兵了。眼前这道门,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他眯眼打量内部空间。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长约十丈,尽头隐没在黑暗中。通道两侧墙面布满规则排列的小孔,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十六个。刚才发动攻击的,是其中八对交叉位。而未启用的那几组,位置分布隐约呈环形。
“八卦阵?”他心头一跳,前世记忆里闪过一幅残图——九宫杀阵图。那是太古时期最经典的机关布局之一,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设伏,中央为阵眼枢纽。若不懂规律硬闯,步步皆杀。
可这地方……缺了一环。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正中央的地面上。那里有一块方形石板,表面刻着断裂的符文,形状与其余十六孔构成的空间关系完全吻合。正是那缺失的“中宫”位。
“难怪攻击模式不连贯。”他低声自语,“核心不在墙上,在地上。”
念头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石门竟开始缓缓闭合!藤蔓被某种力量牵引,拉动整座门体往内收缩。显然,一旦有人触发机关,系统就会自动封锁入口,防止外力干扰。
叶天澜没回头。他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暴露在更密集的刀网之下。反而留在里面,还有机会破解。
门彻底合拢的刹那,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整个通道陷入漆黑。但叶天澜没慌。他闭了会儿眼,让瞳孔适应黑暗,再睁开时,已能勉强看清四周轮廓。更关键的是,随着视野模糊,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敏锐起来。
他听见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每当一组刀槽准备发射前,都会有极其轻微的气压波动,像是机关内部灵力正在积聚。这波动虽小,却逃不过他经过战神血脉淬炼过的感知。
“再来一次。”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果然,七息之后,新一轮攻击启动。这次是从高处俯冲的三角刃,角度更为刁钻。但他早有准备,借着前滚翻贴地闪避,同时甩出一枚灵石,故意砸向左侧第三孔附近。
叮!
金属碰撞声响起,数道利刃应声射出,轨迹清晰可辨。叶天澜在翻滚中迅速构建空间模型:左三对应“震”位,右五是“离”,上方两孔属“乾”……八方定位逐渐明朗。
“只剩最后一步。”他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胃部仍有些不适,刚才那波挪移确实伤了内腑。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盯着中央那块残符石板,计算着最佳突进时机。问题是,只要他踏入通道中段,必然会激活地面压力感应。而一旦滞留超过三息,极可能触发陷落或连环爆破。
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到让机关来不及反应。
他活动了下手腕,体内残存的空间之力悄然流转至足底。虽然【玄阶·空间挪移】只剩一次使用机会,不能轻易浪费,但短距离的瞬移预判技巧,他已经掌握了个七分熟。
“赌一把。”他低声道。
下一秒,他猛地蹬地跃起,身形如箭般冲向通道中央!双脚尚未落地,耳中已捕捉到地面符文亮起的灵力嗡鸣。他不退反进,在空中拧身横移,踩着尚未完全闭合的一道刀槽边缘借力一跃,精准落在这块残符石板之上!
轰——
整条通道剧烈震动,所有未发射的刀槽全部启动!寒光四射,密不透风,仿佛要将入侵者钉死当场。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天澜单膝跪地,右手按在符文裂缝处,运转体内那一丝战神感知,缓缓渗入其中。
这不是修复,也不是破坏。而是一种模拟。
他用战意伪装出“威胁已清除”的信号,让机关误判状态。就像战场上假传军令,扰乱敌方调度。
起初,刀锋仍在疯狂扫射。但几息过后,攻击频率开始减缓。射出的利刃不再追踪移动目标,而是机械地重复原有轨迹。再后来,墙体震颤减弱,金属回缩的声音变得迟钝。
终于,最后一道刀槽“咔”地一声闭合。通道内恢复死寂。
叶天澜仍跪在原地,手还按在符文上,指尖微微发麻。刚才那一波操作耗尽了心神,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收回手掌。
抬头望去,前方幽暗通道安然无恙,没有新的陷阱启动迹象。他试着迈出一步,地面平稳,毫无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