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趴在碎石堆里,耳朵听着第九盏青铜灯滴下的红液砸在碎玉上发出的“滋啦”声,像极了锅底煎蛋时油花爆裂的动静。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眼角余光扫着大厅中央——那群锦袍青年正围着虚影猛攻,打得尘土飞扬,灵力炸得穹顶簌簌掉渣。
锁灵网还没撒下来,但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合击撑不了太久。虚影再抗打,也是借小塔之力维持的投影,不是真身。一旦被破妄镜照出本源,或者被追踪粉嗅到真气波动,立马就得露馅。
可现在动手,等于白送。
他要等一个点——人心最松懈的那个瞬间。
果然,就在赤焰掌风与冰锥术对撞炸开、烟尘弥漫的一刹那,有人惊叫:“看!又有新痕迹!”
所有人脑袋齐刷刷转向地面——那滴腐蚀性液体刚在碎玉上烧出一个小洞,白烟袅袅升起,看起来就像刚刚落地不久。
这一眼,是致命的破绽。
七个人的注意力全落在那一小块焦黑的凹痕上,嘴里嚷着“他还在这儿!”“别让他跑了!”,脚步往前压,阵型却散了。
就是现在!
叶天澜体内灵力悄然流转足底,空间挪移符纹瞬间激活。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他的身形如同泡影般从碎石堆中淡去,原地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空气涟漪,像是热浪扭曲了视线。
下一瞬,他人已出现在宝库外三十丈高的檐梁之上,背靠一根雕龙柱,脚下是八大世家驻守府邸的主院。夜风拂面,吹得他玄色锦袍猎猎作响,金线绣纹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土豪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确认自己还在,没因为超载经脉变成空中烟花,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败家值攒得值啊。”
底下大厅里,战斗还在继续。
虚影被雷符轰得晃了三晃,表面裂痕加深,但它依旧站着,呼吸节奏未乱,甚至连衣角飘动的角度都和真人一模一样。朱砂痣青年怒吼连连:“加大力度!他肯定就在附近!”一群人又是一轮狂轰滥炸,打得祭坛崩裂数角,地面塌陷半尺。
没人回头看一眼东南角那堆碎石。
更没人抬头看看屋顶。
叶天澜站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深吸一口气,然后朗声大笑三声。
“哈哈哈——!”
笑声如钟鸣贯耳,带着灵力扩散,震得屋檐瓦片轻颤,惊飞了几只夜栖寒鸦。
大厅内攻势一顿。
七八道目光猛地抬头,望向高处檐梁。
“谁?!”
“上面有人!”
“是……是他?!”
叶天澜双手叉腰,居高临下,脸上挂着那副人尽皆知的纨绔笑容,声音洪亮得能穿透三进院子:“哎哟喂,各位辛苦了哈!打那么起劲,累不累啊?要不要我让万珍阁送点卤味上来?我记得你们东方家最爱吃辣鸭脖,皇甫家偏爱蜜汁藕片,独孤家嘛……嗯,重口味,来份臭豆腐正好!”
底下一片哗然。
“叶天澜?!你怎么上去了?!”
“不可能!刚才明明还在大厅!”
“禁空阵刚撤,他怎么可能瞬移出来?!”
叶天澜耸耸肩,拍拍袖子,一脸无辜:“哎,你们不信也没办法。毕竟我可是出了名的废物三少爷,连走路都能摔跤的那种。”说着还故意踉跄两步,差点从檐梁上“滑”下去,吓得底下一群人条件反射想接。
但他稳住了,还拍了拍胸口,喘口气:“吓死我了,差点表演高空坠亡。不过话说回来——”
他话音陡转,声音拔高三分,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八大世家的镇族之宝,已经被我动了手脚,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全场死寂。
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众人瞬间僵住。
“你……你说什么?”朱砂痣青年脸色煞白,“你闯了我们东方家的宝库?!”
“不止是你们。”叶天澜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南宫家的血晶匣、皇甫家的通灵碑、独孤家的战魂鼓……啧啧,我都瞅了一圈,有些地方防得挺严,但架不住我运气好,顺手就摸了点东西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在指尖转了个圈,月光下赫然刻着“东方”二字。
“这玩意儿,说是能召祖灵护体,但我试了试,好像充能不太够啊,估计得回炉重炼。”他随手一抛,玉符划过一道弧线,“啪”地砸在大厅地砖上,裂成两半。
“你!!!”朱砂痣青年双目赤红,几乎要冲上来,“那是我族传承信物!!”
“别激动嘛。”叶天澜摆摆手,“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丢东西了,对吧?前年南宫家丢了血晶,去年皇甫家少了一块碑文,今年轮到你们,很正常。”
他这话一出,底下气氛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