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未干,他收扇入袖,转身就走。路过门口时,他弯腰,从门槛缝隙里抠出一小块碎瓦,往巷口陶缸方向一弹。
“啪。”
陶缸轻震,缸盖滑落半寸。
他头也不回,闪身入夜。
第二次挪移,完成。
他没歇,靠着墙根喘了五息,喉头泛甜,强行压下。识海符纹第三次亮起,比前两次更刺目,像烧红的烙铁。
第三次挪移,目标:独孤家战魂殿。
他没选正门,也没选屋顶。挪移定位点,定在殿顶梁木第三根榫卯处。
身形再现,他单膝跪在横梁上,脚下木纹粗粝,硌得膝盖生疼。他低头,看见下方七盏魂灯围成一圈,灯焰幽蓝,映着中央巨鼓鼓面——鼓皮绷得极紧,泛着暗哑的乌光。
鼓旁立着九根青铜柱,柱身刻满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速度不一,像九个醉汉在跳慢舞。
结界在晃。
叶天澜咧嘴,从袖中抽出折扇,扇骨一抖,扇面弹开半寸,露出底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是他早先从万珍阁顺来的“扰音丝”,专破声波类禁制。
他看准右前方檐角铜铃,折扇一扬,银线激射而出,“叮”一声脆响,铜铃晃动,声波撞上魂灯,灯焰猛地一矮,九根青铜柱齐齐一顿。
就是这一顿。
他纵身跃下,足尖在第一根青铜柱上一点,借力再点第二根,第三根……七步落地,稳稳站在鼓前。
他没碰鼓面,伸手探向鼓底鼓架,五指插入鼓架暗格,一旋,一抽。
“咔。”
一声轻响,一根尺许长的乌木芯被他拔出。木芯表面浮着细密血纹,握在手里温热,像刚从活人体内取出。
他迅速收入怀中,转身便走。
没走正门。
他倒退着跃上横梁,翻身滚入殿顶夹层,夹层里积满陈年灰尘,他呛得想咳,硬生生憋住,只从袖口抖出一把药粉,撒在自己衣襟上。
落地时,他故意踉跄一步,撞在廊柱上,骂了句:“哪个王八蛋放陷阱炸我?!”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进附近两队巡守耳中。
没人回应。
他抹了把脸,从夹层暗道钻出,一路疾行,穿过三条街,最后停在城西一口枯井旁。
井口半塌,杂草疯长,他拨开草丛,纵身跃下。
井底干燥,铺着厚厚一层落叶。他蜷身坐下,背靠井壁,从怀里依次掏出三样东西:
祖灵金铃,铃舌微颤,发出极轻的“嗡”;
通灵碑残片,银线在月光下缓缓游动;
战魂木芯,血纹忽明忽暗,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
他挨个摸过,确认无损,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远处,主院火光已灭,只剩几点残星似的灯笼在晃。更远些,有队伍举着火把往西边移动,火光摇曳,照见旗面上模糊的“东方”二字。
他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一扯,露出点牙,像狼叼住猎物时那种克制的得意。
“三家重宝到手。”他低声说,“这场大戏才算开场。”
他闭眼,调息。
灵力枯竭,神识发颤,但脑子清醒,像被冰水泡过。
他数着心跳,等灵力回流到能支撑一次短距挪移的程度。
井壁阴影浓重,他把自己缩进最深的那块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井口那一小片夜空。
月亮移开了云,星光洒下来,照见他袖口裂口处,一点药粉正缓缓融化,渗进布纹深处。
他没动。
只等天明前,最暗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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