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涧之上,雾气还没散尽,水声轰得耳朵发麻。叶天澜背靠岩壁,左臂的墨纹像是被谁拿砂纸来回磨过,一阵阵发烫又发木。他没动,也不敢大口喘气,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对面八大家主的方向——那枚锈钉还浮在半空,玉珏一明一暗,节奏和他识海里战神令裂纹深处的震频,依旧咬得死紧。
这不对劲。
他刚才靠墙时瞥见的湿痕,形状像“叶”字,可再看一眼,却发现那痕迹边缘太规整,不像是水渍自然渗出,倒像是有人拿手指蘸着灵液刻意画上去的。更离谱的是,那痕迹的位置正好卡在他背部旧伤对应的地方——上一次被圣教雷符炸开皮肉的地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右手悄悄探进袖中,握住了那块温魂晶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些。他开始回忆:从秘境出来后,八大世家哪一次围堵不是赶在他刚拿到东西、血脉波动最明显的时候?万珍阁那次,他刚清空店铺,人还没走远,蓝袍女子就带着队伍堵上门;宝库那次,他刚收了金色小塔,脚步声立马逼近;就连刚才在断涧这边刚站稳脚跟,对方的封印阵就立刻成型。
时间太准了,准得像个闹钟。
他微微侧头,目光掠过地面。之前炸毁的空间锚点留下的霜晶还嵌在石缝里,七零八落分布着。可细看之下,这些霜晶的位置并不随机——三个呈等边三角,两个对称于断涧中轴,还有一个孤零零落在西侧凹陷处,刚好补全了一个残缺的六芒星角。
这不是战斗痕迹,是阵法残影。
他瞳孔一缩,立刻抬眼看向独孤战。
独孤战正单膝跪在南岸悬石上,裂云斧虚影黯淡地浮在身侧,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眼神没乱,反而在叶天澜看过来的瞬间,轻轻眨了一下右眼——这是他们早年在猎妖谷联手时定的暗号,意思是:“我也发现了。”
两人没说话,也没做多余动作,但呼吸节奏却悄然同步起来。叶天澜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贴在岩面上。这一回不是为了稳定气息,而是感知地脉流向。他体内的残余战意顺着经络渗入岩石,像是一根细线探进了黑暗隧道。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三股微弱的灵力流,从八道气旋涡流中分出,不是冲着他和独孤战来的,而是斜斜往下,穿透岩层,直指地下某处空洞。那地方深得离谱,至少有三百丈,而且结构规整,四壁光滑,不像天然形成,倒像是人工凿出来的祭坛。
中土古籍提过“地脉祭坛”——远古时期,有些疯子喜欢把活人当引子,借其血脉波动激活地底封印,放出不该存在的东西。而激活条件之一,就是“嫡脉之血与外力压迫共鸣”。
现在八大世家把他围在这儿,用复合封印术压制他,逼他体内战神血脉不断反弹挣扎……根本不是想杀他,是想拿他当钥匙,开门。
叶天澜心里冷笑一声,差点没绷住表情。
就在这时,独孤战忽然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道:“老规矩,九姓之间有条铁律——非天地大劫,不得联手围杀同姓嫡脉。我爹当年喝醉了提过这事,说谁破例,死后牌位不准入祖堂。”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那群人,“可你们八个,不仅联手了,还布的是杀阵变种。要不是有人拿捏了你们的把柄,就是有人许了天大的好处。我说得对吧?”
没人回答。
但正前方那人胸前的玉珏突然闪了一下,频率乱了半拍。
叶天澜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他慢慢收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原来如此——这些人不是主动来杀他的,是被人推上来的棋子。幕后那人算准他会败家、会觉醒、会引来围堵,早早在这儿布好了局,只等他一步步走进陷阱。
而他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是在靠“纨绔行为”刷抽卡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