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盯着岩壁上那个缓缓扭曲成“囚”字的湿痕,呼吸一滞。这玩意儿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用灵力远程操控,专门给他看的警告——你逃不掉,别挣扎了。
他刚想传音给对面的独孤战,后颈突然一凉。像是有根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直戳脑门。
八道气旋涡流毫无征兆地加速旋转,嗡鸣声陡然拔高,刺得耳膜生疼。那枚浮空的锈钉“砰”地炸开一道红光,像烟花爆裂,紧接着八块玉珏同时闪亮,光芒连成环形锁链,从四面八方朝他和独孤战压来。
“靠!”叶天澜低骂一声,左臂墨纹瞬间发烫,本能地将残余战意灌入经络,护住心脉。可这波冲击太猛,他双腿一软,“咚”地陷进岩石三寸,膝盖以下直接被灵压钉死,动弹不得。
正对面那股气旋最猛,带着碾压之势直冲面门。他咬牙挺直腰杆,硬扛这一击,胸口像被铁锤砸中,喉头一甜,差点喷出来。
“叶小子!撑住!”
南岸传来一声暴喝。
独孤战怒目圆睁,裂云斧虚影暴涨数尺,横档在身前,硬生生接下正面两股气旋的合击。轰的一声,他脚下的悬石碎成齑粉,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嘴角鲜血直流,脸色煞白如纸。
两人背靠背,一个陷在北岸凸岩,一个卡在南岸断石,看似掎角之势,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封锁阵的范围越缩越小,已经压到十丈之内,空气凝滞得像浆糊,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叶天澜眼角抽搐。刚才还在盘算怎么反手做局,结果对方根本不给他布局的时间,抓住他们分心识破阴谋的瞬间,直接发动总攻。这节奏,比赌坊里出千还快。
“老独孤……你还行不行?”他嗓音沙哑,挤出一句废话。
“少废话!”独孤战啐了口血沫,“我还能再挡三息!你要是有招赶紧使,别等我倒了你才想起来掏底牌!”
叶天澜没回话。他现在哪还有什么底牌?战神抽卡系统安静得像块废铁,败家值清零,嘲讽声倒是够高,可系统偏不响。左臂墨纹吸收了一部分冲击,但也快到极限了,再挨两下就得崩。
眼看八道灵压再次汇聚,封印阵即将闭合,天空阴云翻滚,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
地面裂了。
不是大战震出的裂缝,而是一道极细、极隐蔽的纵向裂口,从叶天澜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悄然蔓延。泥土无声翻起,一道纤细身影自地下滑出,动作轻巧得像片落叶。
那人一身灰青色窄袖短打,布料不起眼,却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她落地无声,双手迅速结印,掌心贴向地面,指尖泛起一层淡青色波纹。
下一秒,那波纹顺着地脉扩散,悄无声息钻入岩层深处。
几乎是同一瞬,八道气旋齐齐一顿。旋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玉珏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中断。封锁阵的压迫感骤然减轻三成,空气重新有了流动的缝隙。
叶天澜猛地吸进一口气,差点呛着。他扭头看去,瞳孔一缩。
“小柔?”
那姑娘站起身,身形单薄却不显怯弱。她几步走到叶天澜左侧,单膝点地,右手仍按在地面未收回,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少爷,我来帮你了。”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叶天澜愣了半秒。这丫头怎么找来的?她不是该在叶家主宅待命吗?怎么一身土灰,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但他没时间问。压力一松,他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灵力,稳住摇摇欲坠的经脉。左臂墨纹的灼热感退了些,总算没再往骨头里钻。
独孤战也察觉到了变化,喘着粗气扭头看来,见是个小姑娘突然冒出来,眉头一皱:“你是谁?别乱来,这阵法不是你能碰的!”
小柔没看他,只低声对叶天澜说:“少爷,我只能干扰阵法十二息,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您先调息,别硬撑。”
她说完,双手再次贴地,掌心青光微闪,显然是在维持秘术。
叶天澜眯了眯眼。这丫头平时乖巧听话,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却敢在这种地方动手,胆子不小。而且她这手段……不是普通侍女能有的,走的是地脉借力的路子,跟暗卫的潜行术有点像。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迅速理清局势:八大世家本以为他们已是瓮中之鳖,结果中途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会钻地的小姑娘。对方肯定要重新评估战术,不会立刻再压上来。
果然,对面八人虽未撤阵,但攻势暂缓。正前方那人盯着小柔的位置,玉珏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其他人也交换眼神,显然没想到还有外援。
“你什么时候到的?”叶天澜低声问。
“一刻钟前。”小柔回答得很干脆,“我顺着您留下的桂花糕碎屑一路追来,发现您被困在这里。地底有空腔,我就从祭坛下方的裂隙潜行上来,刚好能避开阵眼。”
叶天澜一怔:“你吃了我扔的桂花糕?”
“嗯。”小柔点头,“您每次吃完都会顺手丢一块,我知道那是您标记路径的习惯。”
叶天澜嘴角抽了抽。他哪是什么标记路径,纯粹是嘴馋随手扔的。谁能想到这丫头连这个都记住了?
“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是。”小柔目光坚定,“您是我主人,我不能看着您出事。”
她说得平静,但叶天澜心里却莫名一沉。这语气不像普通的主仆情分,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豁出去。
不过他没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活命。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