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断涧的冷意钻进衣领。叶天澜没回头,只把折扇从腰间抽出来,在掌心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走吧。”他低声道,“再不走,我怕他们连赌坊图纸都画好了,就等我掏钱开工。”
独孤战哼了一声,肩上的裂云斧虚影微微晃动,像是随时要劈出去。他看了眼前方雾气翻滚的山谷入口,灰蒙蒙的一片,连山壁的轮廓都模糊不清。“你刚才那招‘砸玉佩引火力’玩得挺顺溜啊,是不是以前经常干这种事?”
“那必须的。”叶天澜咧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块金光闪闪、据说能买下半座城池的玩意儿,“从小到大,我但凡想进哪,先砸点东西。砸得越狠,别人骂得越凶,系统就越来劲。你看不见那些雷音幻象是吧?我现在耳朵里还嗡嗡响呢,差点抽中一张玄阶卡。”
“所以你是靠被人骂成狗才变强的?”独孤战一脸不信。
“准确说,是靠被人骂‘败家子’三个字。”叶天澜正色道,“尤其是世家老一辈,嗓门越大,权重越高。上回我在拍卖行举牌抢一头死掉的妖猪,三叔公当场跳脚,那一嗓子直接给我刷出个黄阶卡,可惜是个残页,写着‘如何正确饲养灵兽粪便’。”
独孤战嘴角抽了抽:“……你这系统有病。”
“它不说话,只有一道战魂在脑子里低语:‘此乃……吾之遗力。’”叶天澜模仿着沙哑的声音,随即耸肩,“听着瘆人,但好用。关键是——得有人配合演出。”
两人说着,已踏入黑崖谷外围。地势陡降,脚下石板碎裂,缝隙里渗出淡绿色的雾气,闻着像腐烂的竹笋混着铁锈味。
“毒雾。”独孤战屏息,鼻子微动,“含蚀骨粉和迷神香,普通人吸一口就得瘫三天。”
“那正好。”叶天澜掏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出来,扔进雾里。
“你干嘛?”独孤战皱眉。
“测试反应。”叶天澜指了指前方。那块糕点刚落地,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像被什么东西舔过,瞬间变得浓稠发黑,接着“嗤啦”一声,整块糕点化作青烟消失。
“结论:这雾不吃素。”叶天澜拍手,“咱俩得低调点。”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一脚踹向路边一座半塌的石兽雕像。那雕像头歪脖斜,本就摇摇欲坠,这一脚直接把它踹了个底朝天,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紧接着,叶天澜扯开嗓子大喊:“这破庙风水太差!少爷我掏十万金重建赌坊!加设包厢、骰子台、美人陪坐一条龙服务!有兴趣入股的现在报名,前五名送灵兽尿壶一个!”
声音在山谷间来回震荡。远处雾中,几道身影猛地顿住,望向这边。
“你疯了!”独孤战压低声音,“真要把人引来?”
“就是要他们看过来。”叶天澜眯眼盯着那些动静,“你看,三、二、一……来了。”
果然,四五个灰袍人从不同方向疾奔而出,直扑噪音源头。甚至有个家伙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吼:“别让他真建起来!咱们的暗桩据点就在后山!”
“听到了吗?”叶天澜笑嘻嘻地收脚,“他们急了。嘲讽值拉满,系统都在抖。”
独孤战懒得接这话,手中斧影一闪,裂云斧虚影横劈而出,不是攻击,而是在空气中划开一道细微的气流裂缝——就像撕开一层看不见的膜。
“走!”他低喝。
叶天澜立刻发动「空间挪移」,左手抓住独孤战肩膀,两人身形一闪,凭空向前跃出十丈,稳稳落在一处山壁凹洞口。地面三块对称石板就在脚前三步远,若是一步步走,早就踩上了。
“避开了。”叶天澜低头扫了眼鞋尖,“没碰符文,没踩对称砖,也没吃陌生人给的桂花糕——我说过,上次吃了口,差点传送到火山口当烤肉。”
“你还记得教训就行。”独孤战喘了口气,旧伤隐隐作痛,额角渗出汗珠,“接下来呢?里面可不止这些小角色。”
“往里走。”叶天澜眯眼看向洞内,“驿站密道,三层机关,六处陷阱触发点,外加一群不知道活没活的傀儡守卫——信息来自我昨天顺走的那份巡防图,藏在裤腰带夹层里,比老婆子缝的棉裤还结实。”
“你啥时候拿的?”独孤战震惊。
“你跟人对峙的时候,我顺便撬了桌底暗格。”叶天澜理所当然,“纨绔嘛,总得有点副业。”
两人不再多言,猫着腰进入密道。通道狭窄,墙壁斑驳,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香灰味,掺杂着金属锈蚀的气息。走了不到二十步,前方地面出现一排青砖,排列整齐得过分。
“别踩中间三块。”叶天澜伸手拦住独孤战,“压感机关,踩了会弹出毒针阵,附带火焰喷射和自动广播:‘欢迎光临,您的死亡体验卡已生效。’”
“你还知道广播词?”独孤战无语。
“因为我上回误触的时候,真听到了。”叶天澜面不改色,“还是女声,挺温柔的,像哄孩子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