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一脚踏出巷口,晨风卷着灰土从脚边掠过。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玩意儿沉甸甸的,跟往常一样晃得人心里发痒。昨夜定下的计策像块烧红的铁,还在脑子里烫着——今天这出戏,得演得够疯、够蠢、够让全城都骂他祖坟冒青烟。
他咧了咧嘴,脚步没停,直奔城南最热闹的“金骰坊”。
坊门口早围了一圈闲汉,吆喝声、摔杯声、哭爹喊娘声混成一锅粥。叶三少来了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有认得他的老赌棍直接笑出声:“哎哟喂,叶家败家子又来送钱啦?”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穿绸衫的胖子接话,“前两天刚输光小妾的胭脂本,今天怕不是要把祖宅地契拍桌上?”
叶天澜理都不理,撩袍进屋,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响动。满堂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像一群秃鹫盯着刚断气的羊。
荷官看见他,手一抖,差点把骰盅打翻。这位爷可是金骰坊的“财神爷”,三个月内砸进去八十万金,愣是没赢过一把像样的。上回走的时候还放话:“我叶天澜的钱,就是你们金骰坊的根基!”
今天他穿得更讲究了,玄色锦袍金线绣云雷纹,腰间玉佩晃得人眼花。他径直走到主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案上。
“十万金,押白骨骰三连同。”
全场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哄笑。
“我的老天爷!三赔一的赔率你押这个?”
“人家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这不纯纯给人送钱吗!”
荷官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问:“三……三少爷,您确定?这局开出来可没法退。”
“怎么?”叶天澜冷笑一声,眉毛都没抬,“怕我输不起?还是你们金骰坊规矩变了,开始挑客人了?”
这话戳中坊主面子,掌柜赶紧出来打圆场:“哪能啊三少爷!您请——这就开盘!”
骰子哗啦啦转,落地。
三个白骨骷髅面朝上。
赔了。
叶天澜面不改色,第二把再押十万。
输。
第三把,又押。
还是输。
三把下来三十万金打了水漂,围观人群已经笑得东倒西歪。有人开始起哄:“三少爷,再来一把大的啊!听说你前几天说要拿叶家祖地当赌注,是不是真的?”
“就是!咱今天可都录着灵音石呢,你要敢押,我们集体作证!”
叶天澜缓缓站起身,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突然褪去,眼神像刀子扫过全场。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解开随身布袋,哗啦一声,整袋灵晶倒入赌炉之中——足足五十万金价值的下品灵晶,瞬间被高温熔成流光。
整个赌坊安静了。
他抓起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炸裂。
“这一局,我押——叶家祖地!东南三百里封山禁林,连同七座矿脉、三条灵渠、外加祖祠香火权!全!部!为!注!”
死寂。
下一瞬,整个金骰坊炸了锅。
“他疯了!”
“叶家老爷子要是知道非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败家子!败家子!败家子!”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讥讽、唾弃、幸灾乐祸。几个老头当场拍桌子怒吼:“这种子孙留着干嘛?不如逐出族谱!”
就在这一刻,叶天澜识海深处猛地一震。
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悄然浮现,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仿佛被无数嘲讽之声点燃。一道冰冷低语在他脑海响起:
“此乃……吾之遗力。”
虚空中,三张旋转的卡影缓缓成型,光芒不一。一张泛着惨白微光,像是被人随手扔进垃圾堆的废卡;一张黄澄澄的,有点土豪气息;最后一张,则流转着青铜色泽,边缘隐隐有战意溢出。
叶天澜心念锁定,指尖轻点中间那张青铜卡。
“就你了。”
卡片一闪,化作流光钻入眉心。
刹那间,一股磅礴战意顺经脉炸开,直冲四肢百骸。他眼前一黑,随即浮现一段残缺却凌厉至极的掌法轨迹——起手沉肩坠肘,蓄力于脊,爆发时如山崩地裂,掌未至,风先裂空。
《碎岳掌·变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