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甲兵分三班轮岗,每班百人,手持斩魂刀,列阵于光幕后方五十步处。他们不动如山,连风吹乱头发都不抬手整理一下。偶尔有人咳嗽,旁边立刻就有小队长模样的人低声训斥。
“这不是普通守军。”叶天澜喃喃道,“这是死士。”
独孤战也爬上高台,喘着气说:“刚才我派了个探子绕后摸地形,刚爬到半山腰就被一道红光扫中,整个人炸成血雾。那不是机关,是阵法联动,整个山体都是防线的一部分。”
叶天澜没说话,盯着那道光幕看了很久。
他知道问题在哪了。
不是打不过。
是找不到切入点。
就像你面前摆着一块铁板烧牛排,闻着香,看着嫩,可你手里只有筷子,连刀都没有。你想撬,没缝;你想砸,怕把自己手震骨折。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赌坊看人开锁。老千们最喜欢玩一种“三层铜盒”,外表严丝合缝,谁也打不开。但真正懂行的,不会硬撬,而是听声辨位,等盒子内部机括松动的那一刹那,轻轻一推,咔哒就开了。
打仗也一样。
再坚固的防线,也有呼吸节奏。
他必须等到那一刻。
“传令下去。”他转身下台,“全军扎营,设三重哨,禁止任何人擅自出击。伤员优先救治,阵亡者厚葬,家属抚恤翻倍。”
独孤战问:“那你呢?”
“我在这儿多看一会儿。”他说,“我想看看这堵墙,到底会不会喘气。”
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光幕上,折射出一片猩红。叶天澜站在高台边缘,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钉子。
风刮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他忽然注意到,每当浮空炮台经过某一段特定区域时,光幕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几乎难以察觉,但连续观察半个时辰后,他确认这不是错觉。
那里有问题。
但他没动。
也不能动。
现在去查,等于送死。
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我们不能硬闯”的理由。
而现在,四十七具尸体就是最好的理由。
他走下高台,对等候的传令兵说:“今晚加餐,每人两斤肉,一壶酒。就说……三少爷请的。”
传令兵领命而去。
叶天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光幕。
它依旧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但他知道,石头也会裂。
只要等得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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