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线索发现，弱点初现
夜风贴着山脊刮过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焦肉的味儿。叶天澜站在高台边缘，手还按在腰间的玉佩上，那块新换的玩意儿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跟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烧饼似的。他盯着远处的光幕看了快两个时辰，眼睛干得发涩，连眨一下都觉得眼皮像被砂纸磨过。
白天那四十七具尸体已经收走了，营地上只留下一圈圈血渍，被晚露一泡，颜色发黑，像是谁打翻了砚台。
他没动，也不敢动。
不是怕死，是怕自己一走，底下那些人就真散了。三少爷站着，军心就不倒——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就得自己扛住。
可现在问题来了：墙太硬，缝太小，连只蚊子都钻不进去。
正面强攻等于送人头，绕后探路又被红光扫成渣，浮空炮台巡逻轨迹密得像筛子，九根石柱充能时震得地面嗡嗡响，连石头都在抖。
他已经盯到麻木了。
太阳落了，月亮爬上来，光幕的颜色从猩红转成青灰，可它还是那副“你来啊我等着”的德性，纹丝不动。
正想着要不要回帐里眯一会儿，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轻，稳，落地几乎没有回音。
小柔提着个食盒上了高台，左手还抱着一件厚披风。她走到五步外站定，没再靠近，低声说：“三少爷，汤热着，您喝一口吧。”
叶天澜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小柔把食盒放在角落的石墩上，打开盖子，一股药膳混着鸡汤的味儿飘出来。她又展开披风，轻轻搭在旁边栏杆上，动作利索得像只猫。
“伤员那边刚处理完。”她顿了顿，“有些话，我觉得您该听听。”
叶天澜这才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她：“说。”
“东侧崖壁那边，有游骑说，炮台飞过去的时候，地面震得轻些。”小柔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不止一个说。还有个阵法师，右臂断了，抢救时迷糊着念叨，说符箓反射的轨迹，在东南角偏了七寸，像是被什么吸了一下。”
叶天澜眉毛一挑：“七寸？”
“对。”小柔点头，“他说‘不该偏’，然后就昏过去了。我没敢追问，怕影响救治。但后来我又问了三个参与右路进攻的散修，他们都说，那一瞬间，符火飞出去的方向，确实歪了一线。”
叶天澜沉默两秒，忽然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在地上划拉起来。沙石被刨开，露出一道道痕迹，他一边画一边念叨：“炮台轨迹……三十六座，分三圈轮转，每圈十二座……东南段……第七号和第八号交接区……”
小柔没打断他，只默默退到一旁，盯着他的动作。
叶天澜越画越快，炭黑的线条在地上连成网，标出炮台飞行路径、光幕波动频率、石柱震颤节奏。最后，他在东南角画了个圈，用力戳了下去。
“有意思。”他低声说，“白天我看到过一次异样——炮台掠过那段光幕时，飞行高度降了半尺，像是被往下拽了一下。当时以为是气流问题，现在看来……不是。”
他抬头看向远处。月光斜照在光幕上，东南区域的确有点不对劲。别的地方反光清亮，那里却像是蒙了层雾，颜色浑浊，像是旧铜镜上的氧化斑。
“再来。”他忽然说。
小柔一愣：“什么？”
“等。”叶天澜重新站直，“再看一轮。”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风一阵一阵吹，披风被吹得鼓起来，像面破旗。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三十六息后，远处九根石柱同步震颤，符文亮起，开始充能。
紧接着，第七号浮空炮台掠过东南段光幕，飞行姿态微微一沉，高度果然降了半尺。
几乎同时，光幕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颜色由青转浊，持续不到两息，随即恢复如常。
叶天澜眼睛都没眨。
又过了三十六息，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就在波纹出现的瞬间，第八号炮台的巡逻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不是漏洞。”他忽然笑了，“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