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的号角声还在风里飘着,叶天澜已经不在废墟了。
他站在百丈外的一块高岩上,脚下是整整齐齐列阵的联军。三千人不多不少,站得像一排排刚插进地里的刀子,寒光凛冽。他们身后是刚刚清理出的临时营地,火把还没灭,烟顺着山势往上爬,混进低垂的云层里。
前方,就是圣教总坛。
山门卡在两座断崖之间,黑石垒成的墙足有十丈高,墙上嵌着七十二盏魂灯,每一盏都跳着幽蓝的火。最顶上那道护山大阵正缓缓转动,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青铜锅,灵光一圈圈荡开,时不时“嗡”地一声震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有人低声嘀咕:“这玩意儿……怕不是从上古年头传下来的?”
旁边立刻接话:“你懂啥,这是‘九转归元阵’,我师父说过,当年三大宗门联手都没破开过第一重。”
“那咱们现在是来送菜的?”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疤脸修士回头瞪眼:“闭嘴!你是怕死还是想当逃兵?三少爷都没说话,轮得到你叽歪?”
人群安静了一瞬。
确实,叶天澜从抵达高岩后就没开口。他只是站着,双手负在背后,目光一直盯着那道大阵。风吹动他的玄色锦袍,腰间那枚金线绣纹的玉佩轻轻晃荡,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句话。
但他不急。
识海里,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正微微发烫——就在刚才,他回忆起抽中“天阶卡·战神之怒”的那一瞬,耳边仿佛又响起那道冰冷战魂的低语:“此乃……吾之遗力。”
力量还在,但不能乱用。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破阵,而是让这群人别先把自己吓趴下。
他抬手,慢悠悠打开了折扇。扇骨是精钢打造,表面刻着一道暗纹,平时没人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触发系统“败家值”的隐藏机关之一。
轻轻一掰,咔哒。
败家值+1。
他嘴角微扬,心说: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还能怂到什么时候。
“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我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底下没人应。
“圣教这护山大阵啊,开得挺热闹。”他扇了扇风,语气突然变得戏谑,“哗啦哗啦闪个不停,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可你们说,这是防我们呢,还是防自己跑出去?”
一片沉默。
“不会是里面没人了吧?”他继续道,“我看啊,八成是昨夜被我们吓得连夜搬家了。现在这阵法,估计是留了个自动运转的傀儡守门,省电费那种。”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三少爷,你这脑洞……”独孤战从下方跃上高岩,一手拄刀,一脸无奈,“人家可是邪教祖庭,你当是街边倒闭的铺子?”
“怎么不是?”叶天澜摊手,“你看那大门缝里连个扫帚都没有,灰都积三寸厚了。要我是教主,早搬去南城租个带院的小楼,清净。”
这下不止一人笑出了声。
“哈哈哈,三少爷说得对!说不定人家真改行开客栈了,门口还挂个牌子:‘本店提供灵泉泡脚服务,住店客人免费’!”
“那咱们是不是该递个拜帖?‘联盟代表团来访,自带干粮,不包住宿’?”
哄笑声一阵接一阵,原本凝重的气氛像是被戳了个洞,呼呼漏气。那些握紧武器的手慢慢松了些,眼神也不再死死盯着大阵,反而开始互相打趣。
叶天澜眯着眼,感受着识海中的波动。
来了。
轻微的震动,像是一根细针扎进脑海。抽卡触发了。
一道虚影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不是“战神之怒”,也不是什么关键卡,估计是张黄阶或玄阶的碎片卡,具体是什么他都没看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士气起来了。
他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转身面向大军,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咱们一路从黑崖谷杀到这儿,踩过陷阱、穿过密道、破过监察阵,连圣教外围防线都给踹塌了。现在站在这儿,看着一道老掉牙的破阵,就开始嘀咕能不能打?”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你们告诉我,咱们是来旅游的,还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