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变了。
不是那种山间常见的乱流,而是整片天地的灵压骤然倾斜,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连火把的焰苗都僵在半空,纹丝不动。紧接着,一股阴寒顺着地脉爬上来,联军前排修士的铠甲表面竟凝出一层白霜。
叶天澜抬着的手还没落下,折扇停在半空,指尖却已微微转动。他知道,等的人来了。
“轰——!”
大阵东南角猛地炸开数十道黑纹符印,七十二盏魂灯齐齐一颤,灯焰由蓝转黑。下一瞬,几十道阴雷自阵眼中爆射而出,呈扇形直扑先锋营所在位置。雷光未至,腥风先到,闻者头晕目眩,显然是淬了毒咒的邪雷。
“散阵三叠!”叶天澜暴喝一声,声音如裂帛。
早就整备完毕的联军立刻响应。第一层盾修迅速后撤,第二层弓手斜跃侧移,第三层游斗修士贴地翻滚,三波人马如退潮般层层剥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雨覆盖区。几枚落在空处的阴雷炸出深坑,黑烟升腾,地面焦裂,但无一人伤亡。
“哈哈哈!”叶天澜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比刚才的雷还响,“就这?我还以为圣教藏了什么压箱底的狠活,结果就放了串劣质鞭炮?吵得我耳朵疼,连玉佩上的灰都没震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扇骨敲了敲腰间那枚金线绣纹的玉佩,发出清脆一响。
底下联军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跟着起哄:“三少爷说得对!这雷软绵绵的,连我家养的灵鸡都不怕!”
“就是!我娘烧菜用的灶雷都比这猛!”
哄笑声此起彼伏,嘲讽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就在这一瞬间,叶天澜识海猛然一震。
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缓缓浮现,表面裂痕如蛛网蔓延,隐隐有血色纹路在缝隙中游走。败家值拉满,抽卡触发!
一道虚影一闪而过,随即定格——
天阶卡!
“**战神之怒**”!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界面弹窗,只有一道冰冷战魂的低语,在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此乃……吾之遗力。”
叶天澜瞳孔微缩,体内仿佛有千万根铁链同时崩断。一股狂暴的力量自识海炸开,顺着经脉疯狂冲刷,五脏六腑像被重锤轮番砸过,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但他咧嘴笑了。
越痛,越爽。
他强压住翻涌的气血,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借痛感稳住心神。不能倒,也不能露怯。现在全军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是主心骨,是旗杆,旗倒了,阵就散了。
“怎么?”他抬头望向大阵顶端,声音沙哑却不减锋利,“你们圣教就派个躲在阵后放冷箭的缩头乌龟出来?有种下来,咱们面对面,赌一把大的?我押这块玉佩,你押你的命,敢不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大阵上方缓缓降下。
黑袍猎猎,面罩遮脸,十指如枯枝,每走一步,地面便结出一圈冰霜。幽冥使立于阵前虚空,声音如砂纸摩擦铁锅:“叶天澜,你不过一介废脉纨绔,仗着几分狗运苟活至今。今日妄图染指圣教禁地,本使便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咒术!”
他双手猛然结印,身后大阵嗡鸣加剧,七十二盏魂灯齐齐爆燃,黑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九条锁链虚影,朝叶天澜当头罩下!
“哈?”叶天澜嗤笑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你这台词老掉牙了,上个月我在青楼听说书先生讲《邪教覆灭记》时就听过。再说,你谁啊?报个名号,我好记进‘年度最烦人反派’榜单里。”
他这话一出,底下联军差点笑场。
“三少爷,这榜有排名吗?我能投他一票不?”
“必须前十!说话难听,长得吓人,行为猥琐,三项全占!”
嘲讽声更盛。
而就在这哄闹之中,叶天澜体内的战神令彻底激活。那一缕“战神之怒”的力量终于被他强行引导至四肢百骸,血液如熔岩奔涌,骨骼发出细微的铮鸣,眉心一道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他缓缓抬起双手,双掌合十于胸前,低语一句:“此乃……吾之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