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澜跃入血池的瞬间，整片空间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岸上的喊杀声、血怪的嘶吼、联军修士的喘息，全都被厚重的血浪隔绝在外。他只听见自己耳边“咕咚”一声闷响，整个人已被黑红色的液体吞没。
这水不是水，是刀。
刚一接触皮肤，刺痛就从四肢百节钻进来，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护体光罩“滋啦”作响，表面迅速泛起白烟，灵力被疯狂腐蚀。他咬牙催动经脉里残存的战意，前世战场上的记忆翻涌而出——那种在毒瘴沼泽中潜行的感觉又回来了。那时候他带着三百残兵穿越死地，靠的就是压住呼吸节奏，借水流之势滑行，不激起半点波澜。
现在也一样。
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血浪托着往下沉。眼球被刺激得生疼，视线模糊成一片猩红，只能依稀看见下方有微弱金光一闪而过。他知道那是“弑神箭”的痕迹，也是唯一的希望。
肋骨处的旧伤在这时候裂开了，鲜血渗出，立刻被血池吸收。整片液体仿佛活了过来，翻滚得更剧烈了。远处高台上，教主虽未睁眼，但嘴角却微微扬起。而叶天澜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控制下坠速度上。太快会惊动守护兽，太慢则会被彻底溶解。
贴着池壁下沉三丈后，他终于触到底部。
地面湿滑泥泞，踩上去全是碎骨和断裂的符文石。他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掌心按在一块刻着封印纹的骨片上。那骨头“咔”地轻响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就是这一声，在死寂的池底如同惊雷炸开。
正前方三十步外，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高台静静矗立。一只庞然大物盘踞其上，形似巨蜥，却生有九首，每颗头颅都覆盖着暗金色鳞甲，尾部缠绕着七道血气锁链，将它牢牢钉在原地。此刻，那些锁链正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叶天澜屏住呼吸，缓缓起身。
他知道不能再硬闯了。刚才那一脚已经触发警报，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悄悄靠近，抢在对方完全苏醒前拿到“弑神箭”。他记得前世打过的几场硬仗，最忌正面强攻。有时候，一个刺客比一万大军更有用。
他弯下腰，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动作极慢，每一寸移动都计算着水流波动的幅度。血泥沾满衣袍，伤口被浸泡得发白，但他不敢运功逼离，怕灵力波动引来感应。
两丈……一丈半……
眼看就要接近高台基座，忽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那石头滚落下去，撞在另一块骨碑上，“当啷”一声脆响，在这密闭空间里传得老远。
九首巨兽猛然抬头！
所有头颅同时睁开眼睛，瞳孔如熔岩般赤红，九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叶天澜。刹那间，整个血池沸腾起来，血浪冲天而起，形成一圈环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岸上的联军纷纷后退，有人惊呼：“他惹毛大家伙了！”
叶天澜来不及多想，翻身跃起，折扇甩手掷出，在空中展开成一面小盾。几乎同时，左侧最大的一颗头颅张口喷出一道血柱，足有碗口粗细，直奔他面门而来。他侧身闪避，血柱擦肩而过，身后一块骨碑瞬间汽化，连渣都没剩下。
“好家伙，脾气挺暴。”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沫，低声嘟囔，“能不能先聊两句？我真是来借东西的，用完就还。”
回应他的是一记横扫千军的巨尾。
九首兽腾空跃起，尾巴抽破血浪，带起数十米高的浪墙。叶天澜就地一滚，勉强躲开，却被余波掀翻出去，摔在一堆碎骨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发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撑地欲起，却发现右手压在一具干尸的手臂下。那尸体穿着残破道袍，胸前挂着一枚青铜令，上面隐约可见“南宫”二字。他心头一紧，没时间细看，赶紧抽出手继续后撤。
这时候，九首兽已落地，九张嘴同时发出低吼，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池底都在颤抖。紧接着，中间三个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火焰，呈品字形封锁他所有退路。
叶天澜眼神一凝，左手猛地拍向折扇柄端。机关“啪”地弹开，里面藏着的最后一片雷符残片暴露出来。他一把扯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得直咧嘴，然后狠狠吐在扇骨凹槽里。
火网逼近，热浪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