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双臂张开,胸膛鼓胀得像是要炸裂的熔炉,皮肤早已崩碎,露出底下暗红如岩浆般的肌肉。那对眼睛不再是人眼,而是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锁住叶天澜。他嘴角咧到耳根,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磨刀石上来回刮动。
“你以为……伤了我?”他低吼,声音沉得像是地底雷鸣,“你只是……帮我……打开了门!”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的空气猛地一滞,仿佛时间都被这股威压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不是缓慢扩张,而是一寸寸、一节节地往外撑,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他体内疯狂生长,要把他整个人撕成碎片。
叶天澜半跪在血池边缘,断扇插在地上,左手撑着满是碎石和血污的地面,右手还保持着推箭后的僵直姿势。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正在一块块翘起,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血池里的液体剧烈翻滚,蒸腾出赤红色的雾气,呛得人喉咙发痛。远处那些残存的柱子一根接一根炸成粉末,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像是被高温炙烤的玻璃。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爆发——这是自爆前的最后一瞬。
“都给我陪葬吧!”
教主怒吼出声,声音震得整个圣殿嗡嗡作响,连穹顶的浮雕都在簌簌掉渣。他双臂猛然合拢,又骤然张开,胸膛中央“轰”地一声炸裂开来,一团刺目的能量核心喷涌而出,如同太阳初升时的第一道光,却又比光更暴烈、更无情。
环状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极速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直接被掀飞数尺高,石板还没落地就已经化为齑粉。血池瞬间蒸发,只剩下焦黑的池底冒着青烟。两名离得最近的联军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气浪拍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啪”地炸成一片血雾。
热浪扑面而来,叶天澜的衣袍瞬间卷边焦黑,发丝飘散,眉毛都有些发烫。他想动,可全身经脉空虚得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的河床,连抬手指都费劲。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的战意、精血、神魂,现在他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本能——那种前世烙印在骨子里的战斗直觉,还在支撑着他没当场昏过去。
可眼下这点直觉,挡不住这场自爆。
冲击波已经推进到二十步内,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又有三人被掀飞,其中一人砸在石柱上,脊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另一个直接撞塌了半堵墙,生死不知。剩下的修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人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一步,就被迎面而来的气浪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没人组织撤离,没人下达命令。所有人都在逃命,但逃的方向却是乱的,有的往门口冲,有的往角落缩,还有的干脆瘫坐在地,眼神呆滞,像是已经认命。
叶天澜看着这一切,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
这些人,是他一路拉起来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死在这里,不是为了看他们像蝼蚁一样被碾碎。他们信他,哪怕他是个“败家子”,哪怕他曾输光赌坊盘缠、当掉祖传玉佩,他们还是跟着他打到了圣教总坛,站到了这最终决战的门前。
现在,就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不。
不能。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他强迫自己抬头,死死盯着那团正在不断膨胀的能量核心——教主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三丈高的能量体,正以惊人的速度积聚毁灭之力,随时可能将整座大殿夷为平地。
若是任其爆发,别说联军,恐怕连这座山都要被削平。
必须拦下来。
可拿什么拦?弑神箭刚用过,战神令还在修复中,抽卡系统因败家值耗尽而沉寂。他身上唯一还能动用的力量,只剩下识海深处那枚裂纹遍布的太古战神令,以及……那段被封印的记忆。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画面——
千年前,北境战场。
漫天风雪中,百万残军被围困于绝谷,敌军十万铁骑压境,天道降下雷罚,天地变色。那时的他,还未被称为“战神”,只是个统领边军的将军。面对灭顶之灾,他没有选择突围,也没有下令死战,而是站在崖顶,双手结印,引动血脉之力,在大军头顶撑起一片金色领域。
那片领域,隔绝了天雷,挡住了箭雨,护住了最后的火种。
那一战后,他才真正被称为“战神”。
记忆如闪电划过脑海,叶天澜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