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的巨爪撕裂空气,腥风扑面,叶天澜的瞳孔缩成针尖。他能感觉到脚底碎骨被震得跳动,断扇抵着地面的手臂传来钻心的麻意——不是怕,是经脉里的战意快烧干了。
可箭尖那道金光,已经压不住了。
九成巅峰!再不动手,要么被拍成肉泥,要么反噬炸体!
他没喊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搞什么慢镜头回头望月,就一个字:射!
双手一推,弑神箭脱手而出。
这一箭不像传说中那样拖着万丈光芒、引动天地变色,反倒安静得诡异。箭身刚离掌,金光就猛地向内收缩,整支箭像是突然黑了一瞬,紧接着“嗡”地一声轻颤,仿佛空间被拧了一下。
然后——它穿过了血魔。
不是击溃,不是爆炸,就是简简单单地“穿”。血魔三丈高的身躯像是一团雾气,箭尖过处,血肉无声崩解,从胸口开始,一路炸成红雾,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等箭尾掠过时,那怪物只剩半条胳膊还悬在空中,其余部分已化作漫天血雨,洒得满殿都是。
箭势不减,直取高台!
教主站在祭坛中央,黑袍翻飞,原本漠然的脸终于变了。他右手掐诀的动作顿住,左手本能地抬起,掌心浮现一层乌光,像是要结盾。
可晚了。
弑神箭破空而来,速度根本不讲道理。那一瞬间,叶天澜甚至觉得这箭比他前世射落邪神时还要快——毕竟那时候他还端着战神架子,讲究个气势如虹。现在?穷家富路败到底,箭都带着一股“老子花这么多钱就为干你”的暴躁劲儿。
“噗嗤!”
箭头精准钉进教主左肩,直接贯穿,从背后透出半寸。黑血“唰”地喷出来,溅在身后青铜浮雕上,像是泼了一桶劣质油漆。
教主身体猛地一晃,脚下石板“咔嚓”裂开蛛网纹。他踉跄后退两步,一手死死抓住箭杆,指节发白,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整个大殿,静了。
刚才还在逃命的联军修士一个个僵在原地,有人手里剑掉了都不知道捡。那个差点逃跑的年轻弟子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喃喃道:“我……我没看错吧?真……真射中了?”
没人接话。
因为谁都不敢信。
圣教教主是什么玩意儿?那可是能拿八名死士当场献祭、挥手造出血魔的狠人。结果现在,就这么站着让人一箭穿肩?
可地上那摊血,台上的窟窿,还有教主微微佝偻的背影——全都在说:**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赢了!”,声音发抖,像是自己都不信。可这一嗓子就像点着了火药桶,立刻有人跟着吼:“教主受伤了!我们赢了!!”
“叶少牛逼!!”
“弑神箭!那是弑神箭啊!”
“哈哈哈老子没死!老子活下来了!”
欢呼声炸开,起初还有点怯生生的,后来越喊越响,到最后几乎要把大殿屋顶掀了。几个原本跪在地上发抖的修士直接跳起来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有个老将拄着残刀,仰头大笑,笑到一半却“哇”地吐出一口血,可还是咧着嘴,不肯倒下。
叶天澜没笑。
他半跪在血池边上,断扇插在身前,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推箭的姿势。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往下淌,滴在扇骨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盯着高台。
教主确实受伤了。左肩那个洞不小,黑血汩汩往外冒,染黑了半边袍子。他一只手抓着箭杆,没拔,也没念咒,就那么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按理说,这时候该乘胜追击,再补一记狠的。可叶天澜动不了。刚才那一箭,不只是把箭射出去那么简单——那是把他最后一点战意、一丝精血、连同前世残留的杀伐本能全给压榨干净了。现在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呼吸一次肋骨就跟被锯子拉似的。
但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群人就不会彻底散。
所以他撑着,哪怕手指已经在发抖。
欢呼声越来越响,联军这边已经开始有人往前挪步,想冲上去补刀。有几个胆大的甚至举起了武器,嘴里喊着“诛杀邪祟”。
就在这时,教主动了。
他没抬头,只是缓缓地、慢慢地,把手从箭杆上移开。然后,那只手垂了下来,指尖滴血。
接着,他抬起头。
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表情。
只有一抹笑。
嘴角一点点往上扯,像是生锈的机关被强行撬开。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可眼睛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黑得像是能吸走光线。
“呵……”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两块破铁在互相摩擦,“一箭穿肩……不错,真不错。”
他居然鼓起掌来。
啪、啪、啪。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脑门上。
联军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人一个个僵住,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叶天澜瞳孔一缩。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