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寸石板微微下陷,叶天澜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横扇。
“趴下!屏息!”
吼声炸开的瞬间,两侧墙面“咔”地弹出数十根钢针,泛着幽蓝光泽,齐刷刷钉入对面石壁,离最近那名修士的耳朵不到一指宽。头顶机关齿轮“咯吱咯吱”密集转动,灰尘簌簌落下,明显第二波攻击已在路上。
地面缝隙里,淡绿色雾气缓缓渗出,带着一股子腐草混着铁锈的腥味,顺着气流贴地蔓延。
“毒雾……操。”一名年轻修士刚吸了半口,嗓子就哑了,扶着墙干咳起来。
叶天澜鼻血还没止,此刻额头青筋直跳,脑袋像被两把钝斧来回劈砍。他没时间管这些,断扇尖狠狠砸向脚下震源点——“砰”一声闷响,机括运转节奏被打乱,头顶落石的速度慢了一瞬。
“重伤员贴地爬,轻伤背人走墙边凸起!”他咬牙低吼,“别走中间,通风口在左侧,我来引偏毒雾!”
话音未落,他扯下半幅衣袍裹住一块碎石,抡圆了甩向左侧墙角的通风口。“轰”地一声,石块撞上金属栅栏,气流紊乱,毒雾果然被卷偏,往通道深处倒灌而去。
十息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联军修士咬牙挪动,有人背着同伴,膝盖磨得鲜血淋漓;有人拖着断臂,脸色发青却一声不吭。叶天澜断后,一边盯着头顶随时可能塌下的梁柱,一边用扇骨探路,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快点……再快点……”他自己都在喘,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终于,整支队伍撤出毒雾区,钻进一段稍窄的回廊。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几个直接吐了出来。
“叶公子……咱们还能撑多久?”一人声音发虚。
叶天澜没答,只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鼻子,又摸了摸太阳穴——那里鼓胀得厉害,像是有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
他知道不是好兆头。前世记忆太零碎,调用一次是一次反噬,现在这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歇三息,继续走。”他嗓音沙哑,“这地方不会只有一道杀局,后面只会更脏。”
没人反驳。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三息过后,队伍重新启程。叶天澜走在最前,断扇轻轻点地,试探每一块石板的松紧。他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脚步也有些虚浮,可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行至一段拱形回廊,中央三块承重砖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轰隆一声,裂开一道五丈宽的深坑。边缘碎石不断滑落,掉进黑不见底的下方,几息后才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摩擦声,听着像是旋转刀阵在转。
“我靠……这怎么过?”一名体修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一块坠石从上方砸落,正中一名修士小腿。那人闷哼一声,当场跪倒,额上冷汗直冒。
“别动!”叶天澜低喝,“上面还有连锁机关,震动会触发更多塌陷。”
他眯眼扫视头顶,一根横梁勉强悬在坑上,锈迹斑斑,但结构尚存。他用扇尖勾住一端,轻轻一拉——梁柱晃了晃,没断。
“能用。”他咬牙,“所有人卸外袍拧成绳索,体修先荡过去固定锚点,其他人分批牵引。”
两名体修立刻照办。他们将衣袍绞成粗绳,一头系腰,助跑几步跃出——人在空中,绳索绷直,划过深坑,稳稳落在对岸。
“成了!”有人刚松口气。
谁知那体修落地瞬间,脚下石板“咔”地一沉,头顶猛然降下一道铁闸,差半尺就把他拍成肉饼。
“卧槽!这破地方连站的地都不给活路!”他惊魂未定,赶紧滚开。
叶天澜眼神一凝:“落地别踩正中心,走边缘!”
第二批人开始牵引渡坑。绳索来回拉动,伤员一个接一个被拽过去。叶天澜最后一个留下,亲自托举两名重伤员跃渡。
他双手托住两人腰腹,猛地发力抛出。两人顺利抵达对岸,可他自己落地时膝盖一弯,嘴角溢出一线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