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叶天澜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但我告诉你,有时候人气杂的地方反而安全——乱流冲散灵压,禁制容易失灵。就像赌坊里十个修士九个骗,最后一个傻子才是真有钱的。”
东方绝脚步微顿:“你怎么知道这些?”
“生活教会我的。”叶天澜耸肩,“你以为我天天输钱是真傻?那叫调研市场。”
东方绝没接话,但眼神变了点什么。
他们沿着古道前行,地面逐渐倾斜,两侧岩壁高耸如墙。风穿过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塌陷区,原本的路径被巨石堵死。
“绕路。”东方绝正要转向右侧陡坡。
“等等。”叶天澜忽然伸手拦住他,“别走那边。”
“为什么?”
“你看脚下。”叶天澜蹲下,指尖轻轻拂过一块青石表面,“这石头颜色不对,边缘有焦痕,像是被高温反复灼烧过。这种地方最容易藏联动机关——你一脚踩上去,对面山壁就射箭,或者头顶塌方。”
东方绝皱眉:“你确定?”
“不确定。”叶天澜站起身,“但我宁可多花十分钟绕远,也不想变成刺猬。”
他转身走向左侧一条更窄的小道,几乎是贴着岩壁挤过去的。东方绝迟疑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途中经过一处断崖,风势骤烈,吹得人站立不稳。东方绝抬手欲催动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屏障。
“省着点。”叶天澜突然按住他手腕,“这风里带毒砂,剑气一激反而会加速扩散。等它自然减弱就行。”
东方绝愣住:“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以前在沙漠混的时候,被刮掉过半张脸皮。”叶天澜咧嘴一笑,“疼是疼了点,但记性变好了。”
两人继续前行,沉默渐生。但气氛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东方绝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叶天澜的背影,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又走了一段,前方视野开阔,一座荒废的矿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残垣断壁间飘着淡灰色雾气,房屋倒塌大半,唯有中央一座钟楼还立着,顶端铜铃早已锈死。
“到了。”东方绝低声说,“线索指向镇中心的旧库房,那里曾是当年守护至宝的家族据点。”
叶天澜望着那片死寂的废墟,忽然笑了笑:“你说我们俩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来捡破烂的?”
“不像。”东方绝道,“你像捡命的。”
“嘿,谢谢夸奖。”叶天澜拍拍他肩膀,“不过你放心,既然决定一起走这条路,我就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不然谁给我收尸?”
东方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们并肩踏上通往矿镇的最后一段焦土路。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尘沙,盖住了来时的脚印。
远处钟楼阴影下,一道细微的光纹在地面一闪而逝,如同呼吸般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