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废墟之中,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不仅是因为仙力匮乏和伤势,更因为这片天地间充斥着各种危险的空间裂鳞——那些是细小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却能轻易撕裂仙体。她必须集中全部神念,才能勉强避开。
偶尔,还会从废墟的阴影中,扑出一些被大劫气息污染、失去理智的低等“孽煞”。它们形态扭曲,只剩下吞噬的本能。云芷凭借幸存者的战斗经验和精妙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过或击溃了几波袭击,仙力消耗更巨。
正当她穿越一片原本是通天桥、如今已断裂成数截的危险区域时,一股微弱但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她高度紧张的感知领域。
不是死寂,不是孽煞的混乱,也不是空间裂缝的虚无。
是……生机?陌生的生机!
云芷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缕青烟,藏身于一根倾倒的巨大石柱之后,悄然望去。
只见在断桥的另一端,破碎的玉石地面上,正艰难地行走着两个身影。
前面是一个少年,看年纪不过凡人十六七岁的模样,衣衫有些破损,沾满尘灰,但眉眼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稳。他身上的气息很奇特,并非纯粹的天庭仙灵之气,更古老,更质朴,带着大地般的厚重感。
“古仙后裔?”云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血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更让她瞳孔骤缩的,是跟在少年身后的那个存在。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着如月光般柔和白色皮毛的小兽,形态似狐又似鹿,眼眸是清澈的琥珀色,灵动异常。然而,从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却又隐隐相融的本源气息,让云芷瞬间汗毛倒竖!
“孽兽!而且是……王者级别的血脉!”
师尊血书中“钥匙在‘孽’体内”的遗言如同惊雷般在脑中炸响。难道师尊指的,就是眼前这头看似无害的小兽?
此刻,那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的白色小兽,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低声道:“煌,小心些,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
那被称为“煌”的小兽轻轻呜咽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少年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这一幕,让云芷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矛盾与冲击。孽兽,在天庭的记载中,是带来灾祸、混乱与毁灭的象征,是必须清除的邪恶存在。可眼前这头……竟与一个古仙后裔如此亲密?
理智和师尊的遗言告诉她,必须控制住这头孽兽,它是“钥匙”,关乎着阻止更大的灾难。但眼前这反常的景象,又让她犹豫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的瞬间,气息不免泄露了一丝。
“谁?!”
那少年墨渊敏锐至极,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精准地锁定了云芷藏身的石柱。他下意识地将白色小兽煌完全挡在身后,手中已然握住了一柄看似古朴、却蕴含着奇异波动的短刃。
四目相对。
云芷从藏身处缓缓走出,仙姿虽略显狼狈,但那份历经万劫而不灭的仙家气度依旧迫人。她看着墨渊,又看了看他身后警惕地龇起牙,却并无暴虐之气,反而更像是在保护少年的煌,清冷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天庭幸存者,云芷。”
“尔等……又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天庭禁地?”
她的问题问出,但心中已如惊涛骇浪。一个幸存的仙子,一个神秘的古仙后裔,一头关系着末日谜题的孽兽王者。
在这万丈莲台的废墟之上,命运的丝线,已将这三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存在,牢牢地捆缚在了一起。而远方天际,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波动,正悄然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