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的走向，完全偏离了沙瑞金和侯亮平预设的轨道。
联合调查组对山水集团的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高小琴表现得极为配合，有问必答，甚至主动提供了大量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就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指向汉大帮的要害，反而刀刀都割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京州市长李达康。
调查组发现，山水集团早期发展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几乎都与李达康主政京州时的政策“绿灯”有关。
违规的土地出让，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协议转让，银行系统为山水集团量身定做的贷款方案……每一笔账的背后，都清晰地浮现出李达康那个追求GDP，不惜一切代价的霸道身影。
更要命的是，当年经手这些事情的很多干部，如今都是李达康“秘书帮”的核心成员。
这下，调查组的处境变得无比尴尬。
他们是奉了沙书记的命令来查汉大帮的，结果查了半天，汉大帮没查出什么实质性问题，反而把沙书记倚重的“改革派”干将李达康，给查了个底朝天。
李达康得知消息后，气得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他冲到调查组，拍着桌子质问张树立，说这是汉大帮的栽赃陷害，是政治报复！
一时间，京州政坛鸡飞狗跳，李达康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他哪里还有精力去配合侯亮平，对付汉大帮？他自己都快引火烧身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将调查组送来的中期报告狠狠地摔在桌上。
“我要你们去查赵瑞龙，查高育良！你们给我查出一堆李达康的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
站在他对面的侯亮平，脸色同样苍白。他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雷霆一击，竟然会演变成一场荒唐的闹剧。
“沙书记，这一定是赵瑞龙的阴谋！是他的反间计！高小琴是在故意转移视线，我们不能上当！我们应该加大力度，直接对高小琴和祁同伟采取强制措施，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侯亮平急切地说道，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沙瑞金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何尝不清楚这是对方的计策。但问题是，现在李达康的“问题”已经被摆上了台面，他如果不管不顾，强行去动汉大帮的人，程序上说不过去，还会落下一个“双重标准”，打压异己的口实。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就在他准备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行突破时，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沙瑞金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号码，只有京城的寥寥几位核心领导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让侯平亮先出去，然后才恭敬地接起了电话。
“首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又温和的声音，正是他此行来汉东之前，亲自向其汇报工作的那位中枢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