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车辙印在干河床的沙土上划出两道深痕。萧景琰蹲在地上,手指抹过泥土边缘,那上面还沾着一点铁锈色的碎屑。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追了。”他说。
周猛一愣:“就这么放过他们?”
“火已经烧起来了。”萧景琰抬头看向敌营方向,半边天仍是红的,“现在回去,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队伍迅速转向,沿着原路疾行。风从背后推着他们,带着焦味和血腥气。越靠近敌营,地面越黑,草皮被烧得只剩灰烬,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远处警钟还在响,但节奏乱了。有人在喊叫,马匹嘶鸣,营地里影子来回晃动。
萧景琰带人绕到一处高地停下。这里能看清整个东营布局——粮仓已塌,火势蔓延到了中军帐,守兵正忙着扑救,阵型散乱。
他抽出剑,指向敌营中心。
“斩首者,赏百金!”
声音不大,却像刀劈进夜色。身后骑兵齐齐握紧兵器,呼吸变得粗重。
周猛咧嘴一笑,扛起宣花斧就往前冲。
“玄甲军,跟我上!”
马蹄踏地,轰隆作响。敌营哨兵刚反应过来,箭雨已经覆盖过来。几人倒地,余下的慌忙敲锣示警。
萧景琰没有动。他盯着主营方向,那里还有旗帜在飘。
狼头旗。
北戎的指挥中枢还在运转。
周猛带人撞开第一道拒马,斧刃砍进木桩,硬生生劈出一条路。两名弓手从侧翼扑出,被他反手一甩,斧背砸中胸口,当场吐血倒地。
他一脚踹开主营大门。
里面三名亲卫拔刀迎战。周猛低吼一声,横斧扫过,一人断臂,另一人被斧面拍飞,撞在墙上不动了。
最后一人举刀劈来,周猛侧身避过,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右膝顶上小腹。那人弯腰瞬间,斧刃从肩颈处斜劈而下,整个人栽倒在地。
周猛喘着气,转身走向旗杆。
绳索缠得很紧。他干脆抡起斧子,一斧砍断。
狼头军旗轰然倒下。
他一把抓起旗杆,扛在肩上,大步走出主营。火光照在他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
“主公万胜!”他仰头怒吼。
这一声炸开,玄甲军士气暴涨。原本还在外围纠缠的士兵纷纷发起冲锋,逼得北戎守军节节后退。
萧景琰嘴角一扬,抬手打出信号。
埋伏在西坡的弓弩手立刻起身,一轮齐射压住了敌方援兵。几匹战马受惊乱窜,撞翻了临时搭建的箭塔。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逆袭任务“斩首三千”完成,奖励帝尊点×50】
他没回应,只盯着主营门口那片空地。
果然,不到片刻,北戎将领骑马冲了出来。
他披着重甲,手里拎着弯刀,脸色铁青。看到倒塌的军旗和四处起火的营地,猛地勒住缰绳。
萧景琰抬手,两名射手立刻搭箭上弦。
“放。”
羽箭破空而出,其中一支钉在将领马前,另一支擦过他的护甲,带出一溜火星。
那人猛回头,目光死死盯住高地上的人影。
萧景琰缓缓举起剑,指向他。
下一瞬,他命人将那枚西凉王军符绑在箭头上,射入敌营中央。
军符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有北戎士兵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低声传话。
消息很快传到将领耳中。
他盯着那枚铜符,嘴唇发抖。又见主营失守、粮草尽毁,后方补给车队迟迟未归,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突然,他张口喷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从马上摔了下来。
左右亲兵急忙上前扶住。
他抬起手,声音嘶哑:“退……退兵。”
没人动。
他咬牙吼道:“速退三百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