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鼓声调转,残存骑兵开始集结。有人想反抗,被亲兵强行拖走。营地里剩下的物资来不及带走,只能一把火烧掉,以免落入敌手。
火光映着溃逃的人影,营地边缘不断传来马蹄杂音。伤兵被丢在原地哀嚎,无人理会。
萧景琰站在高处,看着敌军撤离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队骑兵消失在地平线,他才收回视线。
“收兵。”他说。
周猛扛着军旗走过来,脸上全是汗:“真让他们跑了?”
“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萧景琰跳下马,活动了下肩膀。伤口还在疼,但他没表现出来。
“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他下令,“尸体清点,登记姓名,送回凉州安葬。”
“那些俘虏呢?”一名校尉问。
“重伤的留下药,轻伤的绑起来带走。活口比死人有用。”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有人从废墟里扒出几箱未烧完的干粮,还有成捆的箭矢。缴获的战马也被集中看管。
萧景琰走到一处焦木堆旁,弯腰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木牌。
上面依稀能看出字迹:**西凉辎重第三营**
他捏紧了这块木牌,又摸了摸怀里的军符。
周猛走过来,看见他动作,低声问:“主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背后动手。”萧景琰把木牌递给他,“你认得这个标记吗?”
周猛摇头:“没见过。”
“那就是西凉王的人。”萧景琰声音很冷,“他们和北戎联手,想把凉州变成废地。”
周猛握紧斧柄:“那咱们怎么办?打过去?”
“现在不行。”萧景琰抬头看了眼天色,“我们刚赢一场,但兵力损耗不小。得先回城休整。”
他翻身上马:“传令全军,原地集合,准备回防。”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出发。
萧景琰走在最前,身后是押送俘虏的车队和驮着战利品的马匹。周猛扛着那面狼头旗走在中间,引得士兵频频侧目。
太阳升起时,凉州城楼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早已打开,守军列队迎接。百姓也挤在路边,看着凯旋的队伍,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喊起了名字。
“萧将军回来了!”
“周将军威武!”
萧景琰没停下,径直穿过人群进城。
他在刺史府前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
“安排伤员疗伤。”他对副将说,“战报写好,送到沈念芙手上。”
“是!”
他转身走进府内,脱下外袍交给侍从。肩上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里衣。
婢女端来热水和药包,他挥手让她出去。
自己解开布条,用湿巾擦净伤口,重新包扎。动作熟练,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猛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那面狼头旗。
“挂这儿了。”他把旗往墙角一靠,“弟兄们都等着您下令庆功呢。”
“不急。”萧景琰系紧最后一道绷带,“先把俘虏审一遍。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送的粮,又是谁定的进攻路线。”
“王振那边要不要找人问问?”周猛问。
“我已经让人去请他了。”萧景琰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地图,“商会耳目多,说不定能挖出点东西。”
周猛点头:“也是。不过那胖子滑得很,未必肯说实话。”
“他女儿还在城里上学。”萧景琰低头看着地图,“只要捏住这点,他就得听话。”
两人正说着,门外亲兵通报:“王会长到了,在厅外候着。”
萧景琰抬头看了眼窗外。
阳光照在庭院石阶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