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站在州府二楼的窗后,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他没笑,也没动,只是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念芙走上来,站到他身边。
“盐铁稳,则民心定。”她说。
萧景琰点头:“下一步,该轮到谁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就转向东面。那边是通往京城的方向。
当天下午,商会旧部送来一份名单。全是这些年和王振勾结抬价的商户。沈念芙拿去核对账本,发现每一笔都有记录。
傍晚时分,几个曾靠贿赂上位的掌柜被带走调查。他们的铺子门口贴上了封条,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替他们说话。
夜里下了点小雨。
萧景琰换了身干净袍子,坐在书房里翻看新的报文。沈念芙进来送茶,见他眉头微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有些人比老鼠还难抓。”
沈念芙坐下,拿起一边的账册开始整理。
“只要网撒下去,迟早会收。”她说,“你现在是能听见他们动静的人。”
萧景琰笑了笑,没再说话。
雨声渐渐大了。
第二天清晨,新会长挂牌上任。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是州府亲自选定的人。挂牌仪式很简单,就在商会门口摆了张桌子,放上印信就算完成。
百姓们反而更高兴。有人说:“以前王振上任,锣鼓吹了三天,结果我们日子一天比一天苦。现在悄无声息换了人,盐价立马降了,这才是真本事。”
街头巷尾都在传萧景琰的名字。
有人说他是活菩萨,有人说他是青天再世。有个书生甚至写了首打油诗贴在墙上:“草包王爷不草包,一招出手贼鼠逃。盐铁重回平常价,凉州百姓齐弯腰。”
萧景琰看过那首诗,只是一笑。
他在州府内院踱步,听见外面传来欢呼声。新商会已经开始运作,第一批低价铁锅运进城,半日就卖空了。
沈念芙走来,递给他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主动退还溢价的商户。”她说,“要不要宽恕一批?”
萧景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留下名字,查清数额。该罚的不能少,但可以分期缴。”
沈念芙点头记下。
“还有件事。”她说,“王振的女儿昨天跑了。”
萧景琰停下脚步。
“跑了?”
“趁守卫换班,翻墙出去的。”沈念芙说,“带走了些细软,但没动账本。”
萧景琰沉默片刻:“让她走。”
“你不追?”
“她没犯法。”萧景琰淡淡道,“她父亲做的事,不该由她担。”
沈念芙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她问,“当初你说,当王爷太累,只想喝酒睡觉。”
萧景琰也笑了:“那时候是真想。”
雨又下了起来。
萧景琰走到檐下,伸手接了点雨水。水顺着指缝流下去,滴在石阶上。
沈念芙站到他身旁。
“接下来呢?”她问。
萧景琰望着远处的街口。那里有个人正抱着孩子冒雨奔跑,怀里明显是一包刚买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