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站在大牢外,手还搭在铁门上。里面那间丙字牢关着西凉王的女儿,饭已经换了热的,可她一口没动。
他转身就走,脚步很稳。
天刚亮,城外已经有动静了。探子骑马回来报信,北戎和西凉的旗子都立起来了,营地连成一片,望不到头。周猛在城墙上等他,盔甲穿好了,斧子靠在墙边。
“人点齐了。”周猛说,“八千不到。”
萧景琰点头,抬头看天。雾还没散,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响起那个声音。
【逆袭任务:守城三日,奖励帝尊点×50,解锁‘张良智慧’】
一道光劈进脑海,不是真的光,是念头,快得像刀切水。一瞬间,他知道该怎么打了。
睁开眼时,他已经往城楼走。
“传沈念芙。”他说,“把城北牛棚的三百头牛全调出来,锯角绑刀,尾上缠布浇油。今晚动手,藏到暗巷去。”
周猛愣住:“烧牛尾巴?拿牛冲阵?”
“你见过?”萧景琰问。
“听老卒讲过古时候的事,没人信是真的。”
“那就让他们今天见识一下。”
沈念芙来得很快,发髻有点乱,像是刚从账房跑过来。她听完没说话,只问了一句:“补偿名单要现在写吗?”
“写。”萧景琰说,“每户记清楚,战后双倍还钱,死了的给抚恤。”
她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急。
萧景琰上了城楼,站了一整天。敌营那边开始列阵,骑兵试跑,鼓声一阵接一阵。守军有些慌,有人夜里偷偷往家里送信,被周猛抓了两个。
傍晚前,沈念芙派人送来一张纸,上面是三百头牛的编号和所属农户,每一栏后面都有红印,是户主按的手印。
“人都签了。”她说,“条件写明白了,自愿献牛助战。”
萧景琰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夜里风更大了。工匠们把牛角磨尖,绑上短刀,尾巴用油布裹紧。牛群分批拉到城北三条死胡同里,口鼻堵住,不让叫。周猛带人守着,谁也不准靠近。
半夜,萧景琰还在城楼上坐着。霍秋雁来了,说是南诏有种药能让牛发狂,不怕火。
“拿来。”他说。
药是粉末,洒在牛鼻子底下会让人畜躁动。他们不敢多用,怕牛没冲到敌阵就自己撞墙。
快天亮时,沈念芙又来了,手里提着一盏灯。
“百姓在城南烧香。”她说,“求神保佑。”
萧景琰没应声。他知道那些香拜的是谁——不是他,是城隍,是土地,是随便哪个能听得到的神仙。
他只说了句:“等太阳出来。”
天边刚泛白,北面鼓声炸响。
敌军动了。
西凉骑兵在前,披重甲,手持长矛,马蹄踏地像雷。后面跟着北戎步兵,举盾持刀,黑压压一片。箭塔推出来了,云梯车缓缓向前。
城头守军立刻进入位置,弓箭手上弦,滚木礌石堆在墙边。
第一波箭雨上来,有三人当场倒下。萧景琰蹲在垛口后,看着敌阵推进。
距离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西凉骑兵开始加速,马蹄扬起黄尘。
就在他们冲到护城河前的一刻,萧景琰站起身,举起令旗。
“放火牛!”
城北三条巷子同时打开。
三十名兵卒冲进去,点燃牛尾。
火光一起,牛群疯了。
三百头牛咆哮着冲出巷口,尾巴上的火焰呼呼燃烧,角上的利刃闪着寒光。它们被药激得狂躁,又被火烫得发疯,一头头低着头往前猛冲,像三百道赤红的闪电直扑敌阵。
西凉骑兵最先乱了。
他们的马听见牛吼,闻到火味,吓得原地打转。有的直接跪倒,把骑士摔下来。后排的收不住,撞上去,人马叠在一起。
牛群撞进骑兵阵中,横冲直撞。角上的刀刃划开马腹,挑飞骑士。一头牛直接撞翻一匹战马,又顶起一个持旗官,甩出去十几步远。
北戎将领在后方大喊:“稳住!这是假的!哪有这种打法!”
没人听得进去。
火牛不认敌我,见活物就撞。北戎前排步兵举盾想拦,结果盾牌被牛角挑飞,整支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个牛尾巴烧断了半截,但它还在跑,一头扎进粮车堆里,引燃了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