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蔓延,浓烟滚滚。
萧景琰站在城头,眼睛都没眨。
第二波火牛也放了出去。这次是从东侧门冲的,专打北戎的指挥台。敌将被迫后撤,旗号混乱,命令传不下去。
周猛看得热血上头,大吼一声:“开城门!玄甲军跟我杀!”
萧景琰抬手拦住他:“再等等。”
“还等什么?他们乱了!”
“等他们彻底断气。”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西凉骑兵已经开始往回跑。有人丢下武器,有人跳下马往荒地逃。北戎那边想收拢残兵,但火牛还在冲,几头牛甚至撞进了他们的中军帐,把帅旗都掀翻了。
萧景琰这才挥旗:“出击。”
周猛带着一千玄甲军冲出城门,像一把刀插进乱军之中。他们专挑落单的杀,不追远,不贪功,砍倒一批就退回来。
战场上的惨叫渐渐少了。
敌军溃了。
北戎主将骑马逃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月白锦袍,手里拿着一面小旗,风吹得衣角翻飞。
他咬牙吼了一句:“妖术!这根本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萧景琰没听见。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令旗,旗面被风吹破了一角。他把它卷起来,交给旁边的传令兵。
“挂城头。”他说,“让所有人都看见。”
传令兵接过旗,跑去高处挂上。
这时,沈念芙从城内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医官。她看了一眼战场,低声说:“伤员已经安排下去了,牛户那边也派了人去安抚。”
萧景琰点头。
“你还记得昨晚说的吗?”她问,“补偿名单要公示。”
“记得。”他说,“你去办。”
她没走,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远处,周猛正在清点俘虏,把西凉和北戎的分开押。有兵卒抬着一头死牛回来,牛角上还挂着半片铠甲。
“这一仗。”沈念芙忽然说,“他们会记住很久。”
萧景琰没回答。
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风把硝烟吹散,露出湛蓝的天空。
城墙上有人开始欢呼,声音越来越大。守军互相拍肩,有人笑出了眼泪。一个老卒跪在地上,对着北方磕了个头。
萧景琰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青影。
那人穿古甲,持长弓,站在他身侧半步远,面容模糊,却能看清轮廓。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奇正相合,乃胜之道。”
说完,青光一闪,消失了。
萧景琰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剑还是冷的。
他转头对沈念芙说:“准备酒。”
“现在?”
“等周猛回来。”
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走了。
萧景琰重新看向城外。
战场安静下来,只剩火在烧。
周猛带着人回来了,满身血污,右耳的翡翠耳坠沾着泥,但他咧着嘴笑。
“主公!”他大声说,“我们赢了!”
萧景琰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声嘶鸣。
是一头没死透的牛,倒在护城河边,尾巴还在冒烟。它挣扎着想站起来,腿抖得厉害,可刚撑起一半,又塌了下去。
牛头垂地,鼻孔喷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