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人在里面慢条斯理地啃着坚果。
在数十道惊恐、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那滩烂泥般的血肉开始蠕动,如同拥有了生命。
我那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左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中,强行“掰”回了原位。
塌陷的胸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起,缓缓地、不可阻挡地鼓了起来。
一根根森白的骨茬从皮肉下缩回,在血肉模糊中重新拼接、生长、融合!
“那……那是什么?”
“怪物!是怪物!”
“他在……他在重组?!”
惊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如同见了鬼一般,疯狂地向后退去,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只有那个叫小铃的聋女清洁工没有动。
她丢掉了手中的抹布,双手紧紧捂住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我正在“复活”的身影,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的父亲,上一代的平民破塔者,就是因为挑战权威,最终被守旧派暗害,落得筋骨寸断的下场。
眼前这一幕,仿佛是跨越时空的重演,却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我缓缓地,从血泊中,重新站了起来。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如蟒蛇般虬结、拧紧,骨骼在重塑后变得更加粗壮、坚韧。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蛮荒而爆炸性的力量,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
泰坦古猿,传说中能手撕巨龙、撼动山岳的太古生灵。
我虽然只获得了最微不足道的一丝血脉因子,但我的身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我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闷雷般的爆响,舒展着这副全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筋骨。
全场,鸦雀无声。
我抬起头,看向早已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的图伦长老。
“你……你……你不是人!你是恶魔!是亡灵!”他指着我,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那双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一生信奉的“血脉论”、“阶级论”,在这一刻,被我用最直接、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得粉碎!
我掸了掸身上已经和血肉凝固在一起的破布,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长老,我碎的不是骨头。”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是你引以为傲,并用来束缚我们所有人的——规矩。”
我活动了一下刚刚重塑完成的拳头,感受着其中前所未有的力量,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现在,我站起来了。”
我抬眼,目光越过他惊骇欲绝的脸,望向他身后那座巍峨、古老、象征着武道与阶级的淬体塔。
“那么,按照赌约……”
“我可以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