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比我刚才“死”的时候还要安静。
如果说三分钟前,我是这群疯子眼中的玩物和祭品,那么现在,我就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惧本身。
烟鬼的尸体还温热,倒在我脚边,脸上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惊骇,死状与我方才如出一辙。
用别人的杰作,送别人上路,没有比这更具讽刺意味的艺术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碧萝喃喃自语,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血色尽褪,猩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掌控感,“‘一口修罗’的毒性会直达灵魂本源,就算是大魔导师级别的净化术也无法瞬间驱散,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我笑了,揉了揉依然有些刺痛的太阳穴,刚才被烟鬼的秘术拉扯灵魂,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脑子,后劲十足。
“我只是个……比较能抗痛的学徒罢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
“咚。”
明明是轻微的脚步声,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在场的毒师们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大步,惊恐地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仿佛我身上带着某种无形的瘟疫。
我走到碧萝的桌前,俯下身,双眼直视着她那双已经从惊骇转为混乱的眸子。
“碧萝女士,我不仅知道你的‘一口修罗’里有三钱‘怨魂草’,我还知道,为了中和怨魂草的阴寒,你加入了半钱‘日冕花’的花蕊粉末,对吗?但这个配比有个致命的缺陷,它会让毒素在特定气血波动下产生一丝凝滞,给了高手一线生机。如果……把‘日冕花’换成一滴‘熔岩蜥’的心头血,不仅能完美中和,还能让毒素的爆发力提升三成。你说,这个改良思路,值多少钱?”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道惊雷,在碧萝的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仅仅是配方被看穿的震惊,更是一种信念的崩塌。
“你……你怎么会知道‘熔岩蜥’……这是我们家族的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我嗤笑一声,直起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怜悯,“一个连你自己都还没摸透的‘杰作’,也配称不传之-秘?或许,当初传给你这门手艺的人,就没安什么好心呢?”
这句话,是我临时加上去的。
根据老莫的情报,碧萝所在的毒师家族曾显赫一时,却在一夜之间覆灭,只有她一人逃出,并继承了部分家族传承。
她对家族的毒术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与自信。
要动摇她,就要从根源上摧毁她的骄傲。
果然,碧萝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家族的悲剧,改良的思路,一个能死而复生、并看穿一切的怪物……无数混乱的念头冲击着她的心智,让她那高傲的信念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很好,我要的效果达到了。
一个内部动摇的敌人,远比一个团结一致的铁板更有价值。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身影上。
老莫。
我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我的脚步声,成了他灵魂的丧钟。
“别……别过来……”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裤裆里散发出的骚臭味在甜腻的毒香中格外刺鼻,“林……林爷!我错了!我不知道您是这样的大人物!我就是个拉皮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老莫,你说错了两件事。”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想等我死后,从碧萝那里领一份沾血的抽成。对吗?”
老莫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拼命摇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按下一根手指,继续道:“第二,你把我带到这里,不是错了,而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