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会亲自上书,向陛下举荐你,接替老夫的相位。”
他一步步走到胡惟庸身边。
“但是,你要帮老夫……办一件事。”
胡惟庸心头狂跳,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这是交换。
更是投名状!
“老师请讲!”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俯身。
“学生万死不辞!”
李善长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了胡惟庸的耳边,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粘腻。
“陛下真正的目的,不是老夫。”
“而是……诏狱里的那个李二牛,和他所谓的‘新政’。”
胡惟庸身形一顿。
李二牛?
“一个将死之人……”
他有些不解。
“但他偏偏是‘胡党’族人!”
李善长一句话,如同冰锥,狠狠刺进了胡惟庸的心脏!
胡家村!
李二牛是胡家村的人,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而他胡惟庸,祖籍亦是濠州,与胡家村沾亲带故!
李善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开始变化的胡惟庸,阴冷地剖析着:
“惟庸,你仔细想想。”
“若此人不死,他日‘新政’推行,以陛下的手段,必定会破格重用他。”
“而他,是你胡惟庸的‘族人’!”
“在陛下眼中,在满朝文武眼中,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污点!”
“更是你的催命符!”
一道冷汗,瞬间从胡惟庸的额角滑落。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朱元璋生平最忌惮的是什么?
结党营私!
如果李二牛这个“胡家族人”推行新政,大获成功,那他这个新上任的丞相胡惟庸,岂不就成了“胡党”天然的领袖?
一个掌控朝堂,一个革新国策。
这是何等可怕的局面!
李善长的声音,字字诛心,仿佛魔鬼的低语:
“陛下会认为,是你胡惟庸,在背后安插了李二牛,是你,意图培植党羽,霍乱朝纲!”
“到那时,不光是你我,便是整个淮西一脉,都将万劫不复!”
胡惟庸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毫无血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朱元璋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看到了屠刀落下,血流成河的场面。
“那……老师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李二牛的‘商税’之法,一个字,都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李善长的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掩饰。
“他必须死!”
“而且,必须是‘意外’死在诏狱!”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抢在陛下……改变主意之前!”
胡惟庸猛然抬头。
他看着李善长那张扭曲而狰狞的脸,终于明白了这盘棋最后的杀招。
杀了李二牛,断了新政的根。
这既是自保,免去未来“胡党”的弥天大祸。
这更是纳上他的投名状,从今往后,他将与李善长,与整个淮西勋贵集团,彻底绑死在一条船上,再无退路!
巨大的利益和巨大的风险,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最终,那份对权力的无尽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与犹豫都压进了胸膛深处。
再次躬身作揖,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深,姿态也更为谦卑。
“学生……”
“明白了。”
当他直起身时,眼中那最后一丝惶恐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新生的、不输于李善长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