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冰冷的恐惧,萦绕在陆仁鼻尖。赵老尚未脱离危险,秘书小刘转述的“陈领导”来访如同阴云笼罩,而手中电话里经侦支队冰冷的传唤,更是将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全方位的围剿。
老牛和墨渊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老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妈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赵老这边刚出事,他们就……”
墨渊相对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和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显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这是典型的组合拳。利用赵老出事制造混乱和我们的软肋,同时用经侦调查从法律层面施压,让我们首尾难顾。陆仁,你不能去,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去了就可能回不来了!”
陆仁何尝不知这是陷阱?但经侦支队的正式传唤,如果拒不配合,只会给对方留下更大的把柄,坐实“做贼心虚”的指控,甚至可能引来强制措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此刻,他就像站在风暴眼的中心,四周是汹涌的暗流和滔天巨浪。
“牛哥,墨渊,你们听我说。”陆仁的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必须去。不去,正中他们下怀,我们立刻就会从有理变成无理。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他快速部署,如同一个临战的将军:
“墨渊,你立刻联系赵老的家人和可信赖的医生,要求对赵老进行最全面的毒理学检测,固定证据!同时,想办法查清楚那个姓陈的退休领导今天的详细行程和背景,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牛哥,你马上回工作室,坐镇大本营!稳住大家的情绪,告诉林晓、疯狗和王硕,无论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都不要慌,一切按我们之前商定的应急计划行事!尤其是王硕,必须确保数据堡垒绝对安全!”
“那我呢?”老牛急道。
“你的任务最重要!”陆仁看着老牛的眼睛,“立刻去找赵老的秘书小刘,拿到赵老今天会见那个陈领导时,可能留下的任何记录,哪怕是随手写的便签!另外,想办法通知媒体界我们绝对信任的朋友,不要报道我被经侦带走的消息,但要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我们需要他们发出最真实的声音!”
老牛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担心,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陆仁的判断。
安排妥当,陆仁最后看了一眼抢救室紧闭的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决绝,然后毅然转身,独自走向医院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市局经侦支队。
出租车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陆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知道,这是决战的前奏。对方已经图穷匕见,而他也再无退路。
与此同时,工作室里的气氛同样凝重。老牛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敢?!”林晓气得浑身发抖,画笔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操!跟他们拼了!”疯狗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王硕更是脸色发白,但手指却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一道道防火墙和追踪程序被激活,将工作室的数字堡垒守护得固若金汤。
在市局经侦支队的一间询问室里,气氛冰冷而压抑。两位面容严肃的警官坐在陆仁对面,问题尖锐而充满诱导性。
“陆仁,昊天平台举报你通过非法手段窃取他们的核心商业数据,包括客户信息、合同模板、流量算法,你作何解释?”
“你名下的‘作者权益同盟’近期有数笔大额资金流入,来源不明,是否与境外势力有关?”
“你是否利用舆论,对昊天平台进行不正当打压,以达到垄断市场的目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直指要害。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试图将一起维护权益的正道之光,扭曲成一场充满阴谋的商业犯罪。
陆仁心中冷笑,表面却保持着最大的克制和配合。他逐条反驳,有理有据:
“警官同志,我所获得的所有关于昊天平台的证据,均来自其内部良心发现的员工的主动提供,目的是揭露违法犯罪行为,何来‘窃取’一说?”
“同盟的资金来源清晰可查,大部分是成员众筹,部分是热心网友捐助,每一笔都有记录,欢迎随时调查。”
“至于垄断,更是无稽之谈。我们追求的是公平竞争的环境,反对的正是昊天平台的垄断行为。”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询问的警官显然不满意,反复追问细节,试图找出破绽。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询问似乎陷入僵局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位级别更高的警官走了进来,在负责询问的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
负责询问的警官脸色微变,再次看向陆仁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合上笔录本,沉声道:“陆仁,今天先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但近期不要离开本市,随时配合后续调查。”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陆仁一怔。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站起身。
走出经侦支队的大门,夜晚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陆仁拿出手机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涌了进来。他首先看到了墨渊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陈有问题,赵老醒了一次,说了‘茶杯’二字。速回。”
陆仁瞳孔微缩,立刻拦下一辆车。他知道,风暴远未结束,但反击的曙光,或许就藏在这看似不起眼的“茶杯”二字之中。
(第35章完)